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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開局就跟壞痞子好上了

2026-10-16 20:03:02 作者: 霜爭雪影

  「我沒碰她。」

  賀錚終於開口。

  他轉向堵在院門口的幾個男人,把手裡那截舊電線擱到水池沿上。

  「她說燈線斷了,叫我進屋看看。我進門不到半分鐘,她自己撲了上來。」

  秦紅還坐在地上,聞言立刻拍著大腿哭罵:「你胡說!我一個正經女人,能上趕著往你身上撲?你當自己是什麼香餑餑?」

  人群里響起幾聲鬨笑。

  賀錚沒再爭辯,轉身要走。許老三卻把掃帚杆一橫,攔在他胸前。

  「事情沒說清楚,你哪兒也不能去。」

  「讓開。」

  賀錚握住掃帚杆,五指緩緩收緊。竹竿不堪重負,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。

  許老三喉結動了動,腳跟已經往後挪了半步,嘴上卻還硬撐著:「怎麼著?你還敢當著大伙兒的面動手?」

  「許老三,你怕他幹什麼?」

  秦紅從地上爬起來,攏好衣襟,指著賀錚叫道:「他才出來幾天?真敢打人,就叫保衛科把他扭送派出所!他有前科,看公安信誰!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,院裡忽然安靜了。

  風像是停了,晾衣繩上的褂子軟塌塌垂著。賀錚站在槐樹的陰影里,下頜繃緊,握著掃帚杆的手背上浮起青筋。

  鍾泠胸口一陣發悶。

  不能讓事情再照原來的方向走。

  等保衛科的人一來,秦紅只要咬死不鬆口,這院裡的人再你一言我一語地作證,賀錚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。

  然後他逃走,回來,殺光滿院的人。

  也包括她。

  鍾泠猛地撥開擋在前面的兩個嬸子,擠到院子中央。

  沒等自己想明白,她已經一把攥住了賀錚垂在身側的手。

  男人的掌心粗糙,覆著一層硬繭,冷得沒有多少溫度,被她握住的瞬間,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。

  他沒有甩開。

  鍾泠不敢回頭,只能死死盯著秦紅,提起一口氣喊道:「你胡說!賀錚在跟我處對象,他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個老女人!」

  院裡驟然一靜。

  許老三手裡的掃帚杆垂了下去。

  牆根嗑瓜子的婦人忘了吐瓜子皮,連二樓探出欄杆的幾個腦袋都往前伸了伸。

  

  一道道目光在鍾泠和賀錚交握的手上打轉。

  秦紅往後退了半步,臉上那層楚楚可憐險些掛不住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跟他處對象?」她上下打量著鍾泠,眼底的錯愕漸漸變成狐疑,「什麼時候的事?我怎麼不知道?」

  鍾泠心裡虛得厲害,面上卻半點不敢露。

  「他回來以後,我們才處上的。」她抬起下巴,「處對象是我們兩個人的事,難道還得先去你家報到?」

  幾個婦人互相遞了個眼色。

  鍾泠是個漂亮姑娘,十九歲的妙齡少女,臉生得白嫩淨透,眉眼秀氣,烏黑的辮子上扎著紅頭繩,身材也窈窕,站在人群里,鶴立雞群般的出眾。

  秦紅臉偏黃,身材過分豐腴,仔細看的話,眼角還有細微皺紋。

  兩人站在一處,高下立判,眾人看秦紅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琢磨。

  可只憑鍾泠一句話,還不能把事情說死。

  鍾泠也沒打算只拿「對象」堵人的嘴。

  她往賀錚身前挪了半步,看向秦紅:「你說他欺負你,他說你拿修燈當藉口。誰真誰假,把燈查清楚不就知道了?」

  秦紅神色一滯。

  「你說燈壞了,壞在哪兒?」

  「就……就是線斷了。」秦紅支吾道,「屋裡黑,我哪知道斷在哪兒?」

  鍾泠指向水池沿:「那截線是賀錚拿進去的?」

  「是,是他拿的!」

  賀錚冷聲道:「是她塞給我的。」

  院裡的人立刻朝那截電線看去。電線兩頭都積著灰,外皮完完整整,連剝開的銅絲都沒有。

  鍾泠走到秦紅窗邊,隔著敞開的窗戶看見垂在牆邊的燈繩。


  「既然燈壞了,拉一下不就知道了?」

  秦紅臉色驟變,搶先一步擋在窗前:「這是我家,你憑什麼亂動?」

  她攔得太急,院裡眾人的眼神反而變了。

  許老三離得最近,伸手隔著窗戶一扯燈繩。

  「啪」的一聲輕響,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。

  光線從秦紅屋裡照出來,正落在她那張忽青忽白的臉上。

  院裡徹底沒了聲音。

  許老三鬆開燈繩,又看了看水池邊那截根本沒動過的舊電線,悄悄往旁邊退了兩步。

  「燈不是好好的嗎?」

  「說是請人修燈,原來燈壓根沒壞。」

  先前給秦紅幫腔的胖嬸立即撇了嘴:「怪不得賀錚才進去,她就扯著衣裳跑出來喊人。敢情是被人推開了,不甘心才嚷嚷。」

  牆根下的婦人也跟著開口:「我初六那天還瞧見她給賀錚送白面饅頭呢。藍邊搪瓷盆裝了四個,說是自家蒸多了。」

  她伸手一指秦紅門邊摞著的盆,最上面那隻果然鑲著藍邊。

  「這年月,誰家白面饅頭能蒸多?」那婦人嗤了一聲,「人家當時沒收,她臉拉得老長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」

  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議論。

  「送東西沒送出去,就拿這種事害人?」

  「這是要毀人一輩子啊。」

  「剛才還哭得跟真的一樣,差點把大伙兒都騙過去。」

  秦紅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圍在中間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她揪緊衣領,沖那婦人尖聲喊道:「你少血口噴人!誰給他送饅頭了?」

  「盆還在這兒擺著呢,你跟誰瞪眼?」

  眼看兩人要吵起來,胖嬸趕緊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沾上一身腥。

  院裡這些人的心思比晾衣繩上的褂子還活絡,方才還恨不得拿麻繩捆了賀錚,如今見秦紅露了餡,一個比一個躲得快。

  鍾泠終於吐出胸口那股悶氣。

  至少眼下,賀錚不會被保衛科帶走了。

  她的小命也算暫時保住了。

  秦紅受不住眾人的指點,抬手捂住臉,轉身沖回屋裡。

  「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!」

  門被重重摔上,震得門框撲簌簌落下一層灰。

  這一次,沒人再替她說話。

  許老三彎腰撿起掃帚,灰溜溜地縮到人群後面。

  幾個拿著麻繩的男人也鬆開手,麻繩落在地上,再沒人提捆賀錚的事。

  胖嬸卻擠到鍾泠身邊,用肩膀碰了碰她,笑得一臉促狹。

  「泠丫頭,你藏得夠嚴實啊。什麼時候跟賀錚處上的,連嬸子都不知道?」

  鍾泠掌心一熱,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賀錚的手。

  她像被燙了一下,趕緊鬆開,手指縮進袖口。

  「處對象是兩個人的事,哪能滿院子嚷嚷。」

  眾人不但沒懷疑,反而笑她臉皮薄,七嘴八舌地打趣起來。

  鍾泠一句也不敢多接,只推說爐子上還燒著水,撥開人群往自己屋裡走。

  她走得飛快,始終沒敢回頭。

  可身後那道腳步聲一直沒有消失。

  不遠不近,踩過晾衣繩的影子,又踏上她門前那塊缺了角的青磚。

  憑著腦海里,原主殘存的記憶,鍾泠找到她住的那間房,掏出鑰匙,手抖得對了兩次,才將鑰匙插進鎖孔。

  門剛推開一條縫,她便聽見身後的人叫了她一聲。

  「鍾泠。」

  她背脊一僵。

  牆角還有兩個沒走遠的婦人,正假裝忙碌,眼睛卻一個勁兒往這邊瞟。

  鍾泠咬了咬牙,忽然回身抓住賀錚的袖口,把他拽進屋裡。

  房門虛虛合上,並沒有插死。

  狹窄的屋子一下顯得逼仄起來。

  賀錚站在門邊,垂眸看著鍾泠,神色並沒有半分死裡逃生後的輕鬆。

  那雙眼依舊冷沉,像是在一寸寸掂量她方才說過的話。

  鍾泠被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賀錚終於開口問道:「鍾泠,你什麼意思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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