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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你的恩情,想讓我怎麼還?

2026-10-16 20:03:05 作者: 霜爭雪影

  他站在她面前,像一堵矮矮的屋檐壓下來,渾身的影子嚴嚴實實地罩著她,把她圈在一個只容得下兩個人的、逼仄的角落裡。

  她的後腰抵著桌沿,退無可退,兩條腿繃得筆直,腳尖不自覺地微微踮起來,像一個被逼到了牆角的、炸了毛的貓。

  「沒,沒什麼意思,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冤枉人,出來打個抱不平。」

  鍾泠低著頭,盯住自己鞋尖沾著的煤灰,恨不得把那塊灰研究出祖宗十八代,反正就是不肯抬臉。

  賀錚沒接話。

  兩個人沉默著,氣氛怪異。

  她不敢抬頭看他。

  她怕看見賀錚的眼睛,更怕從那雙眼睛裡看見原書里滿院血色的結局。

  過了幾秒,她感覺下巴上忽然一涼。

  賀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將她的臉托起來,逼著她跟自己對視。

  他的手掌生著薄繭,指腹蹭過下頜時有些粗,力氣倒沒用多少,可鍾泠不敢亂動,生怕這位書里的滅門專業戶誤會她要反抗,順手給她表演一個提前殺青。

  鍾泠被迫仰起頭。

  他實在是太高了。

  即便她仰著臉,也還是得把視線抬到一個相當吃力的角度,才堪堪對上他的眼睛。

  屋裡光線暗,他那雙狹長的眸子就顯得愈加深邃,瞳孔里映著窗縫漏進來的一小片暮光,亮亮的,冷冷的,像兩口倒映著星子的老井。

  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臉慢慢地掃,從額頭到眉毛,從鼻樑到嘴唇,一寸一寸地,像是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。

  鍾泠被他看得後背一陣陣發緊。

  她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,極輕極淺地拂在她額前的碎發上,痒痒的。

  賀錚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。那雙深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來,眼尾那道天生的弧度就跟著挑了挑,嘴角也慢慢地、慢慢地彎起一個弧度。

  那弧度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,像是看了一出蹩腳的戲,忽然被某個荒腔走板的唱詞逗樂了。

  

  "哦?"他的嗓音壓得低,沉沉地落下來,"打抱不平?"

  "沒想到咱們這個院子裡,竟出了個女俠。"

  可他那張臉上又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就是那麼淡淡地、懶洋洋地瞅著她,好像她是什麼忽然從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、有意思的小東西。

  鍾泠覺得自己的耳朵尖在發燙。

  她恨不能把腦袋縮進脖子裡去,可他捏著她下巴的手還沒松,指腹上的老繭硌著她的皮膚,糙糙的,痒痒的,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略。

  他身上的味道又兜頭兜臉地罩下來,一種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,濃烈地、蠻橫地往她鼻子裡鑽,讓她腦子裡一陣一陣地發昏。

  她咬了咬後槽牙,把那點慌亂往下壓了壓,梗著脖子回瞪他。

  可惜她個子太矮,仰著頭瞪人實在沒什麼威懾力,倒像一隻伸著爪子夠高處東西的貓,虛張聲勢得可憐。

  "你不要陰陽怪氣的。"她的聲音還是有點抖,但她儘量把它壓平了,"做人要知道感恩,不要恩將仇報。"

  賀錚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了,收了回去。

  鍾泠感覺到那片粗糲的溫度從她皮膚上離開,下頜那塊被捏過的地方反倒更燙了,像被菸頭輕輕燎了一下,熱意久久不散。

  他往後退了半步,兩手往褲兜里一插,松松垮垮地站著,渾身上下那股子漫不經心的痞氣便又冒出來了。

  "那你想要我怎麼報答你?"他的語調懶洋洋的,"該不會,你也跟秦寡婦一樣,"

  他微微俯下身來,嘴唇貼在她耳邊,氣息熱熱地噴在她耳廓上,又順著耳垂滑下來,激得她後脖頸起了一層細細的、密密的雞皮疙瘩。

  "也饞我的身子,想讓我肉償?"

  鍾泠的臉刷地紅透了。

  這人到底拿什麼做的臉皮,城牆拐角都沒他厚。

  她剛才為了救他,連黃花大閨女的名聲都搭進去了,他非但不感動,還敢反過來調戲她。


  早知如此,就該讓保衛科把他帶走,讓他按原劇情回來清算全院,大家整整齊齊上路,誰也別多活那幾天。

 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鍾泠又趕緊在心裡呸了三聲。

  不行。

  院裡那些牆頭草死不死先不說,她還年輕,剛穿過來,連這個年代的紅燒肉都沒吃上一口,實在不該拿命跟缺德男人鬥氣。

  "你出去!"她指著門口,"再不出去,我也要出去喊,說你耍流氓!"

  她說這話的時候,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
  果然,賀錚聽了,不慌不忙地直起身來。

  他個子高,這一站直,又把那堵牆似的陰影重新罩了下來。

  他看著她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點點。

  "剛剛你在院子裡,親口說咱倆是在處對象。"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懶的調子,"現在又說我耍流氓,你猜猜,他們信誰的?"

  "你!"鍾泠咬著唇,半天"你"不出個下文來。

  她確實沒法反駁。

  剛才那一聲吼吼得痛快,現在報應來了。

  全院的人都看見她攥著他的手、扯著嗓子喊"他是我對象",這會兒要是她跑出去喊他耍流氓,只怕連三歲小孩都不信。

  她瞪著面前這張臉,濃黑的眉,高挺的鼻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是懶洋洋的得意。

  這人真是……又痞又壞,壞得光明正大,壞得理直氣壯。

  賀錚看著她氣得鼓鼓的腮幫子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停。

  "下次,"他的聲音放緩了,"再想行俠仗義之前,先想好了,可不是所有的男人,都像我這麼善良。"

  鍾泠被這句「善良」震得半晌沒回神。

  一個會提刀滅滿院的人,站在她屋裡夸自己善良,這荒唐程度,跟耗子跑到糧站門口申報勞動模範也差不了多少。

  她剛要反駁,賀錚已經轉過身,拉開虛掩的房門。

  門外兩個抱著衣裳的婦人來不及躲,一個抬頭研究屋檐,一個蹲下整理早已擺齊的木盆,忙得各有各的心虛。

  賀錚連停都沒停,邁過門檻,幾步便走遠了。

  鍾泠站在原地,手還維持著指門的姿勢。

  從睜眼穿書,到圍觀誣陷,再到自認對象,最後被反派問要不要肉償,事情一件接一件,連口喘氣的空當都沒給她留。

  鍾泠慢慢放下手,木著臉坐到床沿。

  她覺得自己的CPU已經燒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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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夜裡,秦紅家裡。

  黑壯男人把秦紅豐腴的身子按在床上,兩眼猩紅,前後搖得飛快,木床晃得快要散架似的。

  「許老三,你,你,想要我的命啊。」秦紅浪叫著,表面上罵人,可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享受到了極致。

  許老三伸手狠狠揪捏她那過分豐滿的酥軟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:「眼皮子淺的賤娘兒們,老子還不能滿足你嗎?你怎麼敢去勾搭那個姓賀的,不想要命了?他可是勞改犯!」

  「我,我沒,沒有啊。」秦紅披頭散髮,氣喘吁吁,「是他,他對我耍流氓~」

  啪!啪!幾聲,秦紅碩大的臀上顯出明顯的紅色指印,許老三啐了她一口,「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,他能看上你?人家對象年輕貌美的,你個騷貨,看我今天不弄死你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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