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。
鍾泠是被豆漿的香味喚醒的。
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還窩在賀錚的被子裡。
枕頭上殘留著他的味道,淡淡的皂角混著昨晚的餘溫。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指尖觸到幾處微微發燙的紅痕,昨晚他留下的。臉一下子熱了起來。
門被輕輕推開。
賀錚端著兩個油紙包進來,手裡還提著兩瓶熱豆漿。
看見她醒了,他腳步頓了一下,視線在她鎖骨上飛快地掠過,隨即移開,耳尖卻悄無聲息地紅了。
「醒了就起來吃。」他聲音有些啞,把東西放在唯一的小桌上,「趁熱。」
鍾泠迅速坐起來,套上內衣和褲子,披上昨晚被扔在床尾的棉衣。
她走到桌邊,故意挨著他坐下。
誰都沒再提昨晚的事。
她低頭喝豆漿,餘光卻一直在他身上打轉,他低頭吃油條的樣子很專注,喉結偶爾滾動一下,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微微起伏。
她決定再主動一次。
吃完早點,賀錚站起來收拾飯桌,鍾泠跟在後面,整個人從背後貼上去,雙手從他腰側環過去,掌心貼著他平坦的小腹。
賀錚整個人僵住了。
「鍾泠……」他的聲音立刻沉了下去,「別鬧。」
「誰鬧了。」她把臉埋進他的後頸,鼻尖蹭著他微微發熱的皮膚,聲音黏黏的,「我只是想抱一下。」
她的手卻不安分。
掌心隔著薄薄的背心布料慢慢往下移,指尖若有似無地描過他腹部緊實的線條,最後停在腰帶附近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,腹肌在她手下繃得死緊。
賀錚想轉身,卻被她從後面整個圈住。她踮起腳,嘴唇貼著他的耳廓,輕輕吹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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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昨晚摸到了。」她的聲音又軟又低,帶著一點故意的壞,「很燙。你忍得很辛苦吧?」
賀錚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「白天……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聲音啞得厲害,「別這樣。」
鍾泠卻像沒聽見,踮起腳尖,輕輕往他耳朵上吹氣,賀錚猛地吸了一口氣,肩膀都繃緊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「賀錚?在家嗎?」是鄰居張大媽的聲音,帶著一點急促,「我兒子那自行車鏈子掉了,你幫我看看行不?你上次幫老杜修過,他一直誇你呢。」
賀錚的身體瞬間僵得更厲害。
鍾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知道外面有人,賀錚不敢反抗,便變本加厲,雙手在他腹肌和**上作亂,手法極其*下*流。
賀錚的呼吸幾乎要停住。
他一隻手撐在桌沿,指節發白,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她作亂的手腕,卻不敢真的用力。
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,又低又啞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警告:「……別亂動。」
「就動。」鍾泠把臉埋在他背上,聲音輕得像羽毛,手卻一點都不老實。
門外張大媽又敲了兩下:「賀錚?聽見沒?你要是忙就算了,我再去問問老李……」
「在……在的。」賀錚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,每個字都帶著明顯的緊繃。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點,「大媽,您先回去,我……十分鐘後過去……。」
鍾泠卻在這時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她能清楚看見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,能感覺到他全身都在發抖,卻死死忍著,連一聲都不敢出。
「鍾泠……」他終於壓著嗓子,聲音裡帶著一點幾近崩潰的沙啞,「再這樣……我真的會……」
她卻把嘴唇貼上他的耳垂,輕輕咬了一下,聲音又軟又壞:
「那你別忍啊。」
賀錚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好在,門外張大媽的腳步聲漸漸遠了,賀錚拉開鍾泠的雙手,把她按在牆上,咬牙切齒地道:「你他媽別再惹老子了,再惹我,你別後悔!」
鍾泠看他臉紅脖子粗的樣子,絲毫沒有被嚇住,往日對他那一點點怕,反而消失了。
她挑釁地昂起頭,迎著他的眼睛,低聲說道:「我不後悔,你想做啥就做啥,我看看你又多厲害。」
賀錚閉上眼,再睜開時,怒氣也散了。
他一言不發,推開了鍾泠,轉身出了門。
賀錚出門後,鍾泠一個人坐在床沿上。屋裡還飄著豆漿和油條的味兒,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後頸,那兒還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跡,一碰就發燙。
她到底在幹什麼。
鍾泠把臉埋進膝蓋里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賀錚是書里那個反派,手上沾了那麼多人命。
她明知道這些,還天天往他跟前湊,故意撩撥,昨晚甚至……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病。
斯德哥爾摩綜合徵。她腦子裡蹦出這個詞。
可她跟賀錚之間沒有綁架,沒有囚禁,她甚至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怕他的。
是他在車上給她剝紅薯的時候,還是他半夜把她抱回床上自己去睡地板的時候。
鍾泠抬起頭,看著這間窄小的屋子。牆角堆著修車工具,窗戶上貼著舊報紙,風一吹就簌簌響。
她心裡突然一酸。
她站起來,把碗筷收拾了,又疊了被子。
鍾泠回到自己家,把昨晚換下來的髒衣服塞進大盆里,又拿了洗衣粉和搓衣板,往公共水池走。
水池在院子西頭,用水泥砌的,一共四個水龍頭,這會兒已經有兩個女人在洗了。
她找了個空位,把衣服泡上。
水很涼,手指頭伸進去激得她一哆嗦。
她低頭搓著衣領,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「鍾泠。」
聲音很輕,軟綿綿的。鍾泠抬頭,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水池對面。
那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,頭髮編成兩條辮子搭在肩上,臉很小,下巴尖尖的,皮膚白得沒什麼血色。整個人瘦得厲害,風大一點就能吹跑。
鍾泠不認識她。
「你是?」鍾泠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那女人笑了笑,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:「我叫陳秀麗,剛搬來沒多久,就住西邊那排。」
陳秀麗。
鍾泠手裡的肥皂滑進了水裡。她盯著面前這張臉,腦子裡轟地一聲。
陳秀麗,書里的女主,那個被賀錚屠村之後被大領導收養,後來考上大學,一路功成名就的陳秀麗。
她怎麼會在這裡,還在這個院子裡洗衣服。
想想也是,自己救了賀錚,改變了整個大雜院所有人那天晚上死去的命運,也就改變了陳秀麗被收養的命運。
「你怎麼了?」陳秀麗看著她,眼睛睜得圓圓的,有點關切。
鍾泠回過神,彎腰把肥皂從水裡撈出來:「沒事,手滑了。」
她低頭繼續搓衣服,餘光卻一直往陳秀麗那邊瞟。
陳秀麗現在的年齡看起來大概有二十歲左右,怎麼還會被收養呢?
到底是原劇情被改變了,還是這書本來就有邏輯bug?
鍾泠眯起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