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嗡——」
一柄飛刀釘在箱子上,沒入兩寸,尾尖微微震顫。
黎簇額前一涼,悚然後退一步,下意識轉頭望去。
長相美艷的黑衣女人轉動著右手腕,手指還維持著飛刀的姿勢,明顯是那柄刀的主人。
她看都沒看黎簇,目標明確朝著吳邪走去。
「你打算帶著倆孩子跟我們去古潼京?」
明熙愣愣地盯著女人。
紅唇烏髮,又美又颯。
她看了眼箱子上的飛刀,不爽地舔了舔虎牙尖。
心裡納悶,黎簇也就罷了,她都沒穿校服,哪兒看出來像小孩?
吳邪並沒有解釋,脫掉皮手套,伸手向前:「我是關根,攝影師。」
美人輕笑著,虛虛回握:「蘇難,本次考察的領隊。」
「幸會。」
明熙盯著兩人交握的手,莫名其妙想到一個詞,
宿敵CP。
或許是她的視線太直白,關根和蘇難同時看過來。
目光銳利。
剎那間,耳邊仿若響起刀劍出鞘的鋒鳴聲。
她的頭髮像被人從身後抓住扯緊,發麻的悚然順著頭皮炸開,向全身蔓延。
明熙挺直肩背。小指勾著劉海理順,很溫和地彎起唇笑,露出左邊嘴角尖尖的虎牙。
蘇難挑眉:「你女朋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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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否認:「助理而已。」
蘇難雙手抱胸,上下打量著明熙,似乎對她很感興趣。
「關大老爺,她這體格,看著也不像能幹活的。」
吳邪敏銳的在蘇難身上嗅到熟悉的感覺,她的行事風格,太像汪家人了。
「親戚家的小孩,她家長的面子我得顧著。」吳邪隨口應付。
蘇難輕笑著,眉梢輕挑,饒有興致地點點頭,貌似信了。
馬老闆翹著二郎腿,搖晃高腳杯里的紅酒:「既然人都到齊了,那就出發。」
吳邪重新戴上手套,眼睛看向馬老闆:「我還需要找個人。」
「什麼人?」
「一個嚮導,他能在沙漠裡找到移動的海子。」
明熙:孩子?那這孩子可真倒霉。
吉普的車輪碾過沙子,開到一處低矮的民房。
窗台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酒瓶,還沒進去,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酒香。
門沒鎖,王盟率先推門進去,經過了兩個房間,都沒看到人。
走到最裡面,剛抬頭,一具屍體直挺挺吊在房樑上。
明熙「噔噔」後退兩步,死死扒住門框,心臟砰砰直跳。渾身雞皮疙瘩嗖嗖往外冒。
這世界正常嗎?
咋到處都死人呢?
她是柯南附體了,走哪兒死哪兒?
黎簇直接驚呼出聲:「人死了!」
王盟上前兩步去抱屍體,還招呼黎簇:「愣著幹嘛,還不過來幫忙?」
黎簇「噢」地答應一聲,兩人合力把屍體放下來。
王盟低頭探了探屍體動脈,抬起臉:「老闆,沒氣兒了!」
吳邪站在明熙身後,視線盯著她扣在門框上的手指,指甲充血,指尖尖泛白,顯然抓的很用力。
她很怕,卻極力克制情緒。
這種性格是基於自我保護,
在她潛意識裡,示弱=危險,只有硬撐著才安全。
極度缺愛,又極度自尊。
他伸手輕拍她肩膀,身體呈一種保護和半包裹的姿態。
仿佛沒看出來她的恐懼。
「你先出來,裡面站不了那麼多人。」
王盟:老闆說啥呢?這房間再來八個人都能站下。
黎簇:吳邪真會擺譜!那麼寬的門他是進不來咋滴。
明熙深呼出一口氣,側身退後兩步,給他讓開位置。
吳邪掃了眼嚮導的屍體,隨手拿起桌上的餅子開吃。
明熙:心理素質棒棒噠,看樣子沒少和屍體打交道。幹過法醫?還是在殯儀館上過班?
黎簇氣的大罵:「人都死了,你還有心情吃東西?」
吳邪嚼著餅,混不在意:「人都死了,我還能怎麼辦?」
明熙扶著門框,視線撇開那死人的臉,弱弱地開口:
「要不,你們把他先埋了?」
吳邪和王盟詫異轉頭,望向她,似是聽到什麼離譜的話。
黎簇也愣住,心想,不需要搶救嗎?我剛才摸到屍體還溫著。
明熙被所有目光凝視,指甲扣緊門框,摩擦出輕微的響聲。
難道這裡的人不流行土葬?
她嗅著空氣里濃烈的酒味,瞅見滿屋子的酒罈,靈機一動,換了個說辭,
「那……放把火,把他燒了?這些酒剛好助燃。」
雖然不能像火葬場火化的那麼徹底,但也總比屍體扔在屋裡腐爛發臭,再被什麼動物叼走吃了強吧。
地上的屍體「嘩的」坐了起來,胳膊亂舞著,一頓哭天喊地,
「親人吶!你哪兒帶來的活閻王。」
黎簇嚇得一蹦三尺遠,順手操起牆角的棍子護體:「我去,他,他……他沒死。」
這一詐屍,驚得明熙雙腿發軟,一個踉蹌,重心貼在門框上。
指尖顫抖著從褲兜里摸出小鏡子,照了照臉。
還好,她感覺再被嚇一次,蛇瞳就要冒出來了。
「那個,你們先聊哈,我回車裡喝口水。」
她轉過頭,脊背挺得筆直,同手同腳走出嚮導家門。
吳邪:這麼在意形象,怕不是小孔雀成精了?
黎簇抬腳就要跟上她:「明熙,等等,我跟你一起。」
吳邪揪住黎簇後衣領拉回來,「老實在這兒待著!」
黎簇脖子往後一掙,吳邪利索放手,警告地看了他一眼。
黎簇老實站定,心裡暗罵吳邪雙標狗。
對他就威脅恐嚇,對明熙就和顏悅色。
馬日拉坐地上,大口喘著氣:「我滴親人呀,你咋又來了,我死了你也不放過!」
吳邪站在門口逆著光,低頭看他:「現在不死了?」
馬日拉愁眉苦臉,語氣十二分無奈,
「吳老闆,我又不是導遊,再說,你說的那個地方我都沒有去過,怎麼導嘛!」
吳邪走到窗口,盯著不遠處車上那抹纖細的身影。
「我負責怎麼去,你就負責指路。」
他說完給王盟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。
王盟拉開包,取出一小壇酒,拔開塞子的瞬間,酒香飄出。
馬日拉忽然從地上爬起來,鼻尖不停地聳動,眼睛跟著酒罈子跑,根本移不開。
「前段時間,手下人開了個宋墓,裡面有六罐老燒。這一罐是定金,剩下的,到地方給你。」
吳邪背對著眾人,臉依舊對著窗外,目光幽暗深沉。
他知道馬日拉是個老酒鬼,來之前就做足了準備來勾引他。
馬日拉粗糙的手指摸著老燒酒,一臉的苦澀。
「不值錢的酒,我可以喝一輩子,這老燒喝了,估計我的小命就沒了。」
吳邪輕嘆一聲。
抬起手臂,兩根手指揚了揚。
王盟撈起酒罈,混不在意就往地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