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凝成一條透明的水線流下,馬日拉趕忙用嘴去接:
「別,別,老燒…酒是有尊嚴的,可不敢糟蹋了……」
這話一說,算是答應了吳邪的「邀請」。
搞定了嚮導,五人一起回集合點。
車隊整裝出發。
明熙看著後排面色紅潤的嚮導,僵硬地扯動嘴角:「您剛才是在屋內盪鞦韆?」
黎簇低頭悶笑:零幀起嘴,平等噎死每一個人。
王盟坐直身體,嘴角壓住:這小孩擠兌人的詞兒真是,豐富多彩。
馬日拉寶貝地抱著酒罈,撓了撓下巴,嘿嘿一笑。
「我那是……跟老朋友開個玩笑。」
明熙無語,頭偏向窗外:你開的玩笑都沒你長得好笑。
這都什麼人啊!
大白天裝死嚇人,真是物以類聚。
吳邪戴上墨鏡,掩去眸子裡的笑意,一本正經目視前方。
車外的風景迅速倒退,黃沙漫天,綿延起伏的沙漠遼闊無垠。
吉普車隊駛入一片胡楊林時,前方忽然跑出來個男人,攔在他們車前。
吳邪踩住剎車,停穩車後落下車窗玻璃。
男人梳著偏分頭,面色焦急,雙手吃力比劃著名,英語說的磕磕絆絆,
「Help,I need help……」
「說中文!」
吳邪指尖勾著墨鏡下移了半寸,露出一雙深黑的眼看向男人。
「哎呦!他鄉遇故知,這感覺真是……老闆,我們車陷了,就在前面,幫幫忙……」偏分頭的男人雙手合十,滿臉慶幸地懇求。
他們是拍沙漠紀錄片的攝影團隊,車陷進沙坑裡了,看到他們車隊路過,就趕緊上前來求助。
吳邪了解完情況,通過對講機,給馬老闆說了聲,便讓王盟帶上工具,去給他幫忙。
車隊整個停下來。大家也剛好出來活動活動,鬆散筋骨。
沙漠塵土多,但這片胡楊林,空氣還算乾淨。
吳邪點了根煙,斜靠在吉普車上,姿態鬆散。
前方攝製組忙碌的聲音吵吵嚷嚷,他觀望了兩秒,轉頭對著黎簇。
「過來,我現在教你行走江湖的第一個技巧。」
「不學!」
黎簇雙手抱胸,扭過頭,語氣帶著不屑的傲嬌:「我以後是要當工程師的人。」
明熙呵呵:當工程師?你當個美甲師都費勁!
高考總分150,上課從來不聽,課本卷子一片雪白。班主任經常用他做反面教材。
「不學就撕票。」
吳邪吐出口煙,漠然威脅。
黎簇不爽總被吳邪拿捏,冷嗤一聲,有恃無恐的挑釁:「你撕呀,撕了你就沒地圖了!」
吳邪輕飄飄道:「我可以把你的皮割下來。」
他環顧四周,很嚴謹地向黎簇科普:「在沙漠裡,屍體能保存四到五周。」,
他的目光凝視黎簇,繼續道:「人皮鞣製的好了……可以保存更久。」
說完,吳邪動了動脖子,雙眼閃過一抹神經質的光。
躍躍欲試。
黎簇被他盯得後背發涼,身體僵住,面上笑嘻嘻:
「我覺得你說的特別有道理。」
「學,我學!」
明熙低頭,擦拭眼鏡片上的浮塵。
黎簇還是太年輕,和關根玩心理博弈,一招被秒。
如果關根真要割皮,不會等到現在。
黎簇後背的圖完全可以拓印下來,關根為什麼非要強迫他親自來沙漠?
「撕票」這個詞對應的是「綁架」。
可黎簇若只是一個肉票。
關根又為什麼費力不討好,教他所謂「行走江湖技巧」。
服從性測試?
不,這更像——
定向培養。
那她呢?她在關根心裡是什麼定位?
意外撞破秘密,不希望她走漏風聲,所以將她發展成同夥?
那她可真「幸運」。
「我現在教你怎麼認人。」
吳邪指尖點了下香菸,火星挾著菸灰隨風飄散。
他轉頭,對著明顯走神的某人道:「明熙,你也過來跟著學。」
明熙思緒回籠,戴好眼鏡,臉本能轉向叫她的人。
一眼瞥到關根指尖的猩紅,她眸光微滯,腳下默默變換位置,轉到上風口。
「這次進沙漠,不只我們一撥人,如果讓你們選,會選誰跟你們一起進沙漠?」
吳邪垂手,捻滅抽了一半的煙,動作自然。
王盟擺弄絞盤機里的牽引繩的動作一頓,面上閃過一抹詫異。
老闆準備戒菸了?
黎簇指著前面孔武有力,手上搬著箱子,還嘴上不停指揮團隊的偏分頭。
「就他吧。」
「是個不錯的選擇。」
吳邪隨口誇了一句,黎簇心中突然生出種被強者認可的隱秘爽感。
吳邪掃過他上揚的眉,話鋒一轉:「不過,在沙漠裡,光有力氣是不夠的。」
黎簇下意識追問:「那還要有什麼?」
吳邪沒回答,轉眼向明熙,藏著不易察覺的興味。
「你呢,選誰?」
「我選你。」
明熙和吳邪對視,目光如清凌凌的雪水,流淌在岩石上,澆灌石縫裡埋藏的種子。
黎簇瞬間炸毛。
身體向明熙的位置欺過來,滿眼惱火:
「玉明熙,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?」
那神態語氣,簡直像對著被渣男哄騙,還一心戀愛腦的不爭氣閨蜜。
吳邪胸口沒來由的湧起一股燥郁。射向黎簇的眼神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森冷。
還不等他開口,就聽到女孩平靜而篤定的回答:
「我知道!」
一瞬間,他似乎聽到心底深處某種東西在生根。
那是一種隱秘而鑽心的疼,並不劇烈,卻難以忽視。
明熙瞟了眼車內,馬日拉抱著酒瓶睡得正香。
她悄然靠近黎簇,手指揪著他的衝鋒衣袖子扯了扯,聲音壓的極低:
「你三點鐘方向,大石頭邊兒那兩個男人。前刺頭嘴裡叼個草的,叫老麥,連環殺人犯,手上6條人命,懸賞金額15萬。」
黎簇下意識轉頭去看,明熙踮起腳,手掌按住他脖子,摟住下壓。
「別亂看!他們對視線很敏感。」
她上午就偷瞄了眼關根和蘇難握手,就被兩人齊齊盯住,特殊照顧了兩句。
黎簇鼻腔突然湧入一股極淡的甜暖蜜桃香,染著白茶的清潤,軟軟地裹上他。
胸口霎時躁動起來,仿佛口腔都是蜜桃白茶的味道。
明熙沒發現黎簇的異樣,低聲繼續道:
「他旁邊那個八字鬍,代號藥王,4.14事件投毒案的主犯,致死9人,重傷16人。懸賞金額20萬。」
明熙說完,湊到黎簇耳邊,擋著嘴用氣音道:
「關根和王盟聽到這些,臉色都沒變一下。我選他,你還有意見嗎?」
關根和王盟面色毫無波瀾。
似乎她剛才說的不是殺人犯,而是街邊路口賣煎餅果子的攤販。
他們帶著她和黎簇兩個「累贅」,不見任何懼意。
只能說明,他們的底牌,深不可測。
不會真被她瞎矇對了,關根有很奇詭的本事?
異能?還是法術?
明熙心底發沉,舌尖抵住虎牙,手指摩挲著冰涼的鏡面。
這次的沙漠之行,她真的能在弄清身體異變的秘密後,全身而退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