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要想拴住一個男人,就得讓他跟你有肌膚之親,生米......
我跟你說話呢,聽到沒有?」
被人大力推搡的關凝猛吸一口氣,心跳加速。
面前一個穿著打了好幾方粗布補丁的古代中年女人,此刻正滿臉急切的站在床頭同她說話。
這.....
關凝僵硬的躺著一動不敢動,不過午睡的功夫,她面前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人?
做夢了?
她在被子裡的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腰間軟肉,疼......
劉秀禾說的口乾,發現面前女兒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她氣得又使勁推了一下,把手中紙包塞到女兒手裡。
「這是你昨日說的藥,我去隔壁村赤腳大夫那兒拿的,今晚我煮點湯水給你倆端過去,晚上只要他回來,你就主動些,男人家哪有躲著媳婦的?
只要成了事,他心裡就再也放不下你,往後咱們娘三的日子,也能徹底安穩下來。」
劉秀禾越說越覺得這事可行,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神色。
她拉著關凝的手,一遍遍叮囑她該如何做,字字句句,就是想讓女兒徹底綁住章池。
說的忘我的劉秀禾沒發現,她的女兒此時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....
「娘,我.....我再考慮考慮。」
「還考慮什麼,你是他名義上的媳婦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,我們.....」
見她還要說,被腦子裡忽然湧進的記憶,搞得頭昏腦漲的關凝已經沒心思聽下去,她爬起來把人往門外推。
「你先出去,我頭疼,先緩緩。」
劉氏這才發現女兒的不對勁,她抬手摸了摸關凝額頭。
「風寒了嗎?我讓你小弟去找大夫。」
「不用,睡一覺就好,不是很難受。」
把劉氏連哄帶騙弄出門後,關凝再也沒了力氣,靠著門板渾身酸軟的蹲下。
穿越穿越穿越,到處都是穿越。
她僵硬著脖子打量周圍環境,這是一間低矮逼仄的土坯房。
地面是夯實的黃泥地,腳下凹凸不平。
屋內擺設寥寥無幾,光是炕就占了大半地方,炕邊擺著一張缺了角木桌,兩條桌腿還有石頭墊著.....
「噗通」一聲,關凝徹底坐在地上,倒不是被家裡的窮嚇到,而是她剛扒拉了一下原主記憶,發現自己穿進了一本團寵文里。
成了女主白月光那個騙婚的粗俗鄉下短命原配,關寧。
關家除了是村里最窮的那幾戶之外,極品也最多。
關父是個體弱拿不動鋤頭的秀才,在關寧九歲病逝,留下好吃懶做的女兒關寧,三歲的兒子關景,和總是想占便宜懶得要死的妻子劉秀禾。
這幾年,母女三人飢一頓飽一頓,越過越窮。
要不是有關家其他兩房接濟,估摸著早餓死了。
僅有的兩畝地都被賣了買糧食,路過旁人家菜地能薅兩片菜葉子, 絕不薅一片.....
章池,她現在的夫君,是京城威武侯次子,也是今年三月剛新鮮出爐的狀元郎。
兩個月前奉命去樊州查案,結果路上被人暗算落下馬車失憶,最後陰差陽錯被原主和她娘劉秀禾撿了回來。
娘倆一開始在路邊草叢發現章池時,只覺得他身上衣服料子好,就想著扒下來去當鋪換點錢。
可沒想到剛一靠近,就被昏迷的章池拽住手呼救。
他力氣太大,兩人怎麼都掰不開,無奈只得拖回家。
後面原主去鎮上看到了尋人告示,回家和寡母合計,能讓官府出尋人告示,那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。
如果章池醒後,他們把人送到縣衙,光是賞銀就能得一大筆。
可母女倆放棄了這點蠅頭小利,想讓關凝做威武侯府二夫人。
於是欺騙醒來失憶後的章池,說他是她們買回來的贅婿。
又警告他不要去鎮上,縣城那種人多的地方,理由給的很充分,他容貌太好,怕給家裡招禍。
不知道章池信沒信,反正自從他傷好後沒出過村。
整日在村里學堂教孩子們讀書。
至於他為什麼會認字這個問題,母女倆雙手一攤,你失憶了自己都不清楚,我們咋知道。
在原文裡,關凝母女今晚是成功了的, 而且原主還一發入魂,直接懷上了。
懷上後,原主和母親弟弟自私極品性子也漸漸暴露出來。
整天埋怨他養不了家,養不了孩子。
可在章池提出去鎮上找活干後,她們又撒潑打滾不讓去。
關家也沒有地,章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整天被母女二人折磨謾罵。
孩子生下來後,原主才向章池坦白他的身世。
她想的很好,自己孩子都給章池生了,威武侯二夫人的位置肯定是她的。
可她沒想到,章池是個狠人,在女主的幫助下找回記憶的第二日,就讓人雇了一幫土匪把原主一家亂刀砍死。
一家三口到死都不知道侯府的門朝哪個方向開。
至於兩人的那個孩子,原書最後為了襯托女主的孩子提了一句,文不成武不就的私生子,日子過的連府中下人都不如。
回憶結束,關凝竟有些慶幸。
還好不是穿在晚上下藥後正在幹事時。
好在現下兩人還沒發生關係,書中結局應該能避免。
不過,還有個問題關凝百思不得其解,她一沒被車撞,二沒熬夜,三沒被重物砸到腦袋。
只是午睡了一下, 為什麼會穿越,原主又去了什麼地方?
真行。
「阿池回來了,進屋歇歇去。」
「姐夫,我出門玩了。」
坐在地上思考人生,順便在心裡罵傻逼穿越大神的關凝聽到院裡傳來的談話聲時,驚得快速起身重新躺回被窩。
等聽章池推門進來的動靜後,她才反應過來這是個多蠢做法。
「聽娘說你不舒服。」
來人眉長目俊,膚色冷白,平時溫和的眉間此時微微蹙緊。
也不知是擔憂她生病,還是不滿她午時還沒起床。
他彎腰用手試了試關凝額頭溫度,可能是章池手剛洗過的原因,冰得她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「怎麼不說話?我去請大夫。」
章池有些疑惑,平日裡只要自己在家,關寧就圍在他身邊說個不停。
只要稍微有點不舒服,她就會說『我這是累的,為了買你,給你治病,家裡能賣的都賣了......』之類的話。
「沒大事,已經好了。」
說話間關凝從床上坐起來,借著穿鞋的動作避開了章池的打量。
「出去吃飯吧。」
當坐在堂屋那張瘸腿飯桌上,關凝看到午飯時,她的眼前又開始發黑。
四個粗糧野菜窩頭,四碗清得可以照見人影的菜粥,一盤鹹菜絲,是劉氏早就分好的量。
其實章池來到關家之前,關家比這還窮,最近一個月因為他在村里學堂教書得了些粟米。
但這並不妨礙關家人對章池的pua。
比如此時,章池剛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劉秀禾就慢悠悠嘆了口氣,眼神若有似無瞟他。
「唉,這人活著,就得算計著過日子,往日手裡多少還能攢下點余錢,如今家裡空空蕩蕩,半點積蓄沒剩下。」
她頓了頓,故意放慢語速,夾了一筷子鹹菜,意有所指的說。
「當初為了把人買回來, 家底掏得一乾二淨,半點退路沒留,如今......」
關凝偷看了一眼即使粗布加身,也掩不住風骨的章池,他面上神色淡淡,眉眼間卻攏著一層淺淺的愧疚與難堪。
怕劉秀禾再說出更多難聽話, 關凝忙出聲打斷。
「娘,他現在是村里先生,有束脩,以後日子會好起來的。 下晌我去進山撿點蘑菇,曬乾拿去鎮上酒樓賣也能給家中添點進項。」
劉秀禾噎住,不明白往日裡和自己打配合的閨女今日為啥要拆自己的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