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關凝想上山看看,哦,以後要喚為關寧了,她扭頭看向吃飽癱在房檐下的弟弟。
「關景,跟我上山。」
「不去,我和石頭約好了去河裡抓魚。」說完拔腿就跑,根本沒給關寧說第二句話的機會。
從牆角拿了個背簍,關寧剛想往背後背,卻被身後跟來的章池接了過去。
她疑惑看過去,「你不去學堂嗎?」
「夏收,孩子們從今日開始只早上去。」
「哦。」
關寧其實不想同章池一起,一來兩人不不熟,根本沒話可說,再來她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有沒有金手指。
眯一覺的功夫被老天爺送到這兒來,總得有點補償吧。
關景一個半大孩子一起的話好糊弄,章池就不行。
「其實,我一個人也可以。」
「山路濕滑,一個人走不安全。」
好吧,關寧想不出其他拒絕理由了,找金手指的事只能往後延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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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喲,關大妞上山吶。」
同村王嬸的一嗓子,讓附近人全稀奇的看過來。
平日裡懶得恨不得整日躺在炕上的關大妞,今日竟出門上山挖野菜。
「成了家的人就不一樣,瞅瞅,瞅瞅,懶慫關大妞都變勤快了。」
關寧很想懟一句關你們屁事。
可餘光掃到章池,又冷靜下來。
只好學著原主之前的樣子,狠狠翻了個大白眼,快速離開此地。
從前關秀才還在時,原主作為秀才之女,高傲得很,壓根不屑和村里人說話辯解。
以至於後來只要村里人對她不滿時,她也懶得跟這些人說話,白眼一翻直接走人。
「死丫頭又翻白眼。」
「行了行了,以後別招惹,人家新買的夫君可是個能識文斷字的。」
有人打圓場,說不定關家以後靠著這買來的男人又起來了。
想到此處,背後人更酸,「你說她怎麼那麼命好呢,氣死了。」
身後人的討論聲自然也落到了關寧和章池耳中,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的某人,腦子一熱問道。
「你在想什麼?」
「在想一會挖點什麼野菜。」
關寧偷偷撇嘴,她才不信。
原書中描寫過章池在大柳村的這段經歷,章池在關家醒來後就懷疑自己的身世了。
苦於關家母女看得太緊,他沒機會去鎮上或縣城。
其實京城章家和女主的人,此時在鎮上已經找了好幾個來回。
前天剛下過雨,山上新出蘑菇和蕨菜不少。
關和章池沒走多遠,就遇到一大片蕨菜。
她放下手中籃子準備掐,卻發現章池站在原地不動,緊皺眉頭盯著她的手指看。
「你幹嘛,這些蕨菜很嫩,拿回去.....」
「這東西不能吃。」
啊?
蕨菜不能吃,開玩笑呢,「能吃,可脆,回去我做好你試試就知道。」
哪知聽完她的話後,章池眉頭皺得更狠。
關寧忽然想起,章池在關家醒來的那天,關家只剩一把米,用那一把米煮的半鍋粥,被娘三個沒忍住喝完後才想到章池這個病號。
最後原主心虛,去山掐了一把蕨菜回來煮成菜糊糊餵給章池。
關寧想到記憶里章池當時的反應,差點沒笑出聲,他臉都綠了。
不知道是因為太餓,還是涵養太好,最後那一碗蕨菜糊糊被章池吃了一大半。
「放心,我這次肯定做的肯定好吃。」
關上輩子是個卷生卷死的農村人,從村小卷到大學,從大學畢業後的一個小職員,又好不容易卷到管理層, 結果嘎嘣一下,穿越了。
從小跟著爺奶在鄉下長大, 挖野菜,進山採藥,把野菜做好吃的這些能力都有。
章池盯著關寧看了好一會,見她還是堅持,只好認命蹲下學著她的樣子一起摘。
從原主記憶中得知,家裡最近又沒米下鍋了,午飯稀粥里的米是最後存貨。
大概是前日下過雨的緣故,潮濕的腐葉上,一簇簇新鮮的蘑菇錯落生長。
關寧蹲下身,仔細辨認蘑菇品種。
章池蹲在她旁邊沒有貿然動手,他從未上山採過野菜蘑菇,也不知哪些可食哪些有毒。
一時竟然無從下手,只能默默立在一旁觀看。
兩人都不說話顯得氣氛特別尷尬,關寧只好刻意找話題。
「這些蘑菇曬乾可以拿到鎮上賣,也能留著自己吃。」
「嗯。」
章池應著,目光落在她認真采菇的側臉上,眉眼乾淨, 專注的時候睫毛輕輕顫動,倒不像是會騙人的樣子。
可他心裡,始終對關寧母女最近說的話存著疑慮。
「哪些可以采?」他輕聲詢問。
「這種傘蓋圓潤,顏色淺淡,菌褶乾淨的能吃,那些顏色鮮艷,看著怪異的千萬不能碰。」
關凝耐心講解,章池認真聽著,慢慢動手採摘,動作雖生疏,卻也十分利落。
兩人各懷心事,一個滿心愧疚怕謊言被拆穿,一個滿心疑惑記不起前塵往事。
采了約莫一個時辰,背簍便裝了大半。
關寧起身,揉了揉發酸的膝蓋,「差不多了,再多也拿不下,我們回去吧。」
章池伸手拎起地上背簍,「我來拿。」
他的動作自然,語氣平淡,沒有刻意殷勤,只是出於好修養的本能。
關寧更加愧疚害怕。
若她日後恢復記憶,得知自己騙了他,該是何等憤怒。
她決定趁現在大錯還沒釀成,找個藉口把章池送到尋他的人手裡。
「誰讓你上山的,還病著,自己不曉得啊。」
兩人剛一進門,關寧就被劉氏拉著教訓了一頓,教訓女兒的同時還不忘暗戳戳指責章池。
「咱家又不是沒男人。」
「娘,你看,我撿了不少蘑菇,我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劉氏往背簍瞄了一眼,嫌棄的直撇嘴,「還不是野菜。」
野菜能做出什麼好吃的,淨吹牛。
「娘,姐, 我抓到魚了,我抓到魚了。」這時關景一步一蹦的衝進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