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鴨蛋賣不了沒事,關寧還有八朵羊肚菌,她從昨日遇見這玩意起就想著賣個好價錢。
她從背簍里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,「昨日上山遇到幾朵品相還不錯的羊肚菌,酒樓收嗎?」
羊肚菌?
李進上前一步,看到關寧攤開的布包里安安靜靜躺了八朵,五朵大的三朵小的。
菌絲完整, 菌杆也沒破壞的痕跡。
能看出來他們採摘的時候有多小心。
李進喜上眉梢,「收,這好東西酒樓自然收。」
她就知道,關寧扭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章池,笑容里全是驕傲。
「那就麻煩李哥給個實惠價。」
「我也不壓你價,一般品相好的羊肚菌都是八文一朵,但你這五個個頭大,採摘的也很完整,我可以給你九文一朵。
至於這三朵小的,六文一朵。」
關寧想也沒想就答應,她和李進打了這麼多次交道,知道他是個實誠人,不會在幾文錢上做文章。
「行,就這個價,多謝李哥照顧。」
「涼粉三十碗,一共九十文,河蝦四斤半,也九十文,羊肚菌五朵大的四十五文,三朵小的十八文。
一共兩百四十三文,妹子數數。」
又進帳兩百多文,關寧激動的不行,數好錢就放到了章池手裡。
「你拿著。」
兩百多個銅板全揣懷裡,關寧嫌棄重,再者這些錢面積不小,有眼色的小偷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還是讓章池揣懷裡好點。
畢竟就他的個子來說,一般小偷想從他懷裡摸走錢不容易。
從福滿樓出來,雨已經變成了凌晨的那種毛毛雨。
三人也不著急回家,第一站自然是去糧食鋪子。
「姐,我們不去擺攤賣鴨蛋嗎?」
這麼多野鴨蛋不能換錢,關景難受得很。
「我們不賣,帶回家自己吃。」
一半做鹹鴨蛋,一半用來炒著吃。
「這麼多都自己吃,也太奢侈了。」
關景受姐姐影響,現在覺得只要是好東西都應該換成錢。
「吃幾個野鴨蛋就奢侈了?」
關寧順手薅了兩把弟弟的腦袋,「我保證總有一日你會吃蛋吃到看見它就反胃。」
關景信她個鬼,「淨吹牛。」
他就沒見過誰吃雞鴨蛋會吃到反胃。
這次有章池在, 關寧買了不少糧食,糙米五斤, 碎米五斤,白米三斤,還有五斤黑面,三斤白面。
關寧特想吃一頓麵條。
現在還吃不起全白米白面,只能摻著吃。
關寧一口氣買這麼多糧食,糧鋪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攏,當下給她抹了零。
「一共一百五十六文,算您一百五十五文。」
好吧,抹一文也是抹零。
一共賺了兩百多文,光買糧食就花去近一大半。
關景又開始心疼,但他沒說話,他知道姐姐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。
「掌柜的,外面在下雨,你給我把糧食包嚴實一點別淋到雨。」
「客官您就放心吧,咱們有經驗,指定一粒米都不給您淋濕。」
這樣最好。
最後一站自然是豬肉攤,關寧這次買兩斤,一斤肥肉用來煉油,還有一斤五花用來炒菜。
「肥肉十七文一斤,上好五花十八文一斤,您瞧,旺旺的兩斤,再送你一根大骨回家熬湯喝。」
「多謝大叔,下次還來你家買。」關寧笑著把錢遞過去。
肉順勢被章池放進自己背簍。
至於什麼沒人要的豬下水,豬血之類的,別想了,早被人便宜買走了,壓根輪不到關寧撿漏。
這些東西在有錢人眼裡或許不值錢,但在平民百姓眼裡都是好東西。
每日屠夫一出攤,這些東西都是最先賣完。
今日來的早,送完貨買完東西午時還沒到,在福滿樓一人一碗粥兩個大肉包,現在還沒消化。
所以關寧覺得先不買其他東西了,回家自己做午飯吃。
「重嗎,要不糧食分我點。」
二十來斤糧食和兩斤豬肉全在章池背簍,鴨蛋籃子他也順勢提在手裡,關寧和關景姐弟倆,一個背簍是空的,一個桶是空的。
走在路上負罪感挺深。
「這些東西加起來不超過四十斤,你是覺得我弱到拿不動四十來斤的東西?」章池臉黑的問。
被小看成這樣,是個人都會不悅。
關寧乾咳兩聲,「咳....我是怕你累。」
他扯了扯嘴角,「不累。」
和往常一樣,他們剛進門,劉秀禾就開始翻看背簍。
「乖乖,這麼多糧食,夠咱吃半個月了,從你爹沒了後,家裡米缸從沒有過這麼多糧食。
還有肉,我閨女 真能耐,真讓我過上了好日子。」她抬頭看關寧,眼裡全是渴望。
「阿寧啊 ,這五花肉是用來做紅燒肉的嗎?」
她有兩三年沒吃過紅燒肉了。
「就一斤五花肉,一會還要給老宅切點,做不了紅燒肉。娘你和點面,我去老宅還完蓑衣回來給你做五花肉豆角燜面。」
劉秀禾咂吧嘴,「那什麼燜面好吃嗎?」
「特別好吃,記得黑面和白面各一半哈。」
「保管讓你滿意。」
這會雨已經停了,關寧提了大概二兩左右五花肉,帶著帶著章池去還蓑衣。
關桃坐在門口摘菜,看到堂姐進門,立馬放下手中菜起身接她手裡蓑衣掛在房檐下。
「姐,姐夫你們來了,進來坐。」
「大伯和大伯母在地里還沒回來呢?這塊肉拿進去。」關寧把手裡肉遞過去,關桃嚇了一跳,拔腿就往後院跑。
邊跑邊喊關老太,「奶....奶....奶.....」
老太太正在菜地拔草,被孫女一連串的奶嚇得往外跑,她以為出什麼事了。
「咋了,咋了,出什麼事.....阿寧,你們來了。」
關老太給了關桃後背一巴掌,「你姐和你姐夫把你嚇成這樣?能不能有點出息。」
關桃委屈,「我姐帶肉給我,我不敢收。」
老太太視線落到關寧手裡的肉上,臉也拉了下去。
「拿回去。」
「奶,家裡有,我切了一點給你們嘗嘗味兒。」
關老太是個固執的人,在她的想法裡,三房比大房的日子更難過,所以他們就不應該收大房的東西。
「奶,鄰里親人之間有來才有往,你這樣讓我以後也沒臉過來老宅借東西求幫忙。」
道理老太太都懂,可這是肉啊。
如果是別的東西她肯定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