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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4章 你當真一點想不起起來?

2026-10-28 06:02:27 作者: 阿栗子哎

  今天除了送貨,沒別的東西賣,所以關寧一個人去的鎮上。

  拿了結算的九十文,她沒在鎮上逗留, 早早就回了村。

  也是運氣好,剛好遇上縣衙來人收稅。

  灰色的稅吏公服在莊稼人中間格外扎眼。

  關寧的腳步頓了頓。

  排隊等著過秤的村民一個個抻著脖子往人堆里瞧,眼神又好奇又緊張。

  她站在外圍,沒急著過去。

  一眼就看見了章池。

  男人穿著灰藍色的短褐,袖子卷到手肘,正坐在村長家搬來條桌前,面前堆著厚厚一摞稅單和帳冊。

  他低頭寫字的時候,額前碎發垂下來,側臉線條乾淨利落,跟周圍莊稼人站在一起,像顆掉進粗瓷碗裡的白米粒。

  關寧抿了抿唇。

  「寧姐回來啦!」

  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  是隔壁的翠丫,小姑娘端著一碗水從人群里鑽出來,看見關寧就脆生生的喊。

  關寧還沒來得及應,那邊已經有人聽見了。

  章池抬起頭,隔著七八步遠,沖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關寧扯了扯嘴角,目光隨即移開,落在坐在章池對面的那個差役身上。

  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穿青色公服,腰間掛著鐵牌,正側身坐著,一條腿翹在條凳上。

  手裡舉著個水囊,卻沒在喝,就那麼舉著歪頭打量章池寫字。

  關寧前世在公司見過這種眼神。

  不是好奇,是確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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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像你在街上盯著一個人的臉反覆比對,想確認這人是不是你認識的誰。

  「寧姐你可算回來了。」

  翠丫已經跑到她跟前,把碗往她手裡一塞。

  「姐夫可厲害了,村長讓他幫忙核稅單,那老厚的帳冊他翻得嘩嘩的,比算盤還快,那個差役大哥都看呆了,老問姐夫在哪兒念過書。」

  關寧接過碗,沒喝。

  「問了什麼?」

  「就問以前在哪兒念的書啊,師從哪個先生啊,認不認識什麼人啊……」翠丫掰著手指數。

  「姐夫說不記得了,那人還問,問了好多遍。」

  關寧深吸一口氣,端著碗朝那邊走去。

  走近了才聽清楚,那個差役又在說話。

  「兄弟你這手字真不一般,你看這筆鋒,一看就是正經練過的,咱們縣裡能寫這種字的,一隻手數得過來,你當真一點想不起來?」

  章池抬頭看了他一眼,聲音溫和但疏離:「想不起來。」

  「差爺。」

  關寧把碗遞過去,臉上堆出村婦特有的討好笑容。

  「喝口水吧,跑了這麼遠的路,辛苦了。」

  那差役接過碗,打量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你是?」

  「我男人腦子受過傷,從前的事兒都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關寧說得自然極了,還伸手在章池肩上輕輕拍了拍。

  「您別見怪,他要是以前得罪過您,我替他給您賠不是。」

  那差役擺手,「不是得罪,我就是覺得眼熟。」

  關寧也不清楚自己此時是什麼心態,到底想要章池被認出來,還是不要被認出來。

  那尋人告示上的畫像和章池只有三四分相似。

  估計就是因為這樣,這差役才一時間想不起來。

  「算了算了,我就隨口一說。」

  差役見人家失憶的正主都對自己身世不好奇,他也沒再糾纏,把這件事拋到腦後,低頭專心看章池算帳。

  就大柳村一個村,交稅糧用了一個早上。

  等那些差役拉著糧食出了村,關寧和章池同時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回家吃飯。」她說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
  在書里,章池恢復記憶是在今年冬日。

  家裡沒錢,原主還懷著孕,最後章池沒辦法進山打獵。

  獵到野雞去鎮上賣,被來這邊碰運氣找他的男主發現並帶了回去。

  為什麼書里是男主找到章池的呢,當然是因為章池失蹤後,女主日日哭,說些表弟好可憐之類的話。

  男主為了不讓女主哭壞身子,只好帶著她在深冬出京找人。

  男主本來只想做做樣子,沒曾想章池會撞在他眼皮子底下……

  哎……愁死人了。

  「剛才,也許那個差役真的認識你。」關寧說。

  章池目光平視前方,不看關寧。

  「認識也無用,我想不起來,咱們說好賺錢了帶我去看大夫,等我記憶恢復再說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剛才替你擋了。」關寧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滿意。

  「餓了,回家做飯。」他冒出這麼一句。

  顯然不想再聊關於他身世的問題。

  飯後,章池和關景上山去摘斑鳩葉,關寧拉著劉秀禾準備醃鹹鴨蛋。

  「娘,我要做一種能賣錢的吃食,你來幫我。」

  一聽說能賺錢,劉秀禾跑的比誰都快。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

  「咱家有不用的舊罈子嗎,你找一個出來,還有燒酒,米酒也行。」

  醃鹹鴨蛋是臨時起意,所以關寧在鎮上忘了買酒。

  罈子有,當年分家時分了不少罈子,劉秀禾除了每年醃一罈子鹹菜外,其他罈子根本用不上。

  酒這玩意還真沒有,家裡好幾年沒成年男性,逢年過節也不用酒。

  關父生前不喝酒, 所以劉秀禾每年在祭奠他時也想不起買酒。

  「你二伯喜歡喝酒,他家指定有,我一會去他家倒一些。」

  不說借,不說買,也不說換,她說倒。

  關寧知道,她娘的老毛病又犯了。

  她回屋取了十文錢給劉秀禾,「問二伯買,不多要,十文的酒就夠了。」

  「不就拿他們家點酒嘛,還要給錢.....好了好了,我曉得了,給錢給錢.....」劉秀禾在關寧發黑的臉色中嘟囔著出了門。

  唉....

  閨女當家好是好,唯獨逮著機會就訓她這一點不好。

  趁劉秀禾出門買酒的時間,關寧把籃子裡那二十來個野鴨蛋洗乾淨,放在一旁晾著水。

  接著去後院提了一筐細土進來,這些土不夠細,她站在上面用腳碾了一會後,找了個篩子過來篩,去掉裡面的小石子和草根才作罷。

  最後在泥土中分次加水攪拌成稠厚糊狀,以能掛在筷子上緩慢滴落為準。

  關寧用筷子試泥的狀態時,去買酒的劉秀禾進門。

  「多大個人了還玩泥巴,看你弟回來笑不笑你。」

  關寧:......百口莫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。

  「酒呢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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