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池洗漱完還沒見關寧從堂屋出來,他以為那娘倆在說話,也就沒在意。
直到他出去如廁,聽到堂屋隱隱約約傳出的驚呼聲。
「阿寧,你和娘說完話了嗎,能先幫我找個東西嗎?」
劉秀禾放下手裡雞毛撣子,狠狠瞪了自家閨女一眼。
「滾去睡覺,再說這些我話我不僅抽你,還要告訴你奶奶,讓她和我一起收拾你。」
關寧嘟了嘟嘴沒說話。
她心裡清楚,剛才的話在劉秀禾聽來太驚世駭俗。
不過她不放棄,慢慢來。
拉開門剛要邁出門檻,劉秀禾又叫住她,「布條拿走,記得量尺寸,我盯著你 呢,別想讓你弟弟幫忙。」
「你也太霸道了。」
劉秀禾呵呵一聲,「你最近比我還霸道。」
「嘶......」
回屋後,關寧躺下的時候pg疼得她差點蹦起來。
「下手真狠。」
她悄悄嘟囔,辟古肯定腫了。
章池多聰明的人啊,一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被揍的不輕。
「你先別躺下,我出去找點藥。」
結果剛拉開門, 劉秀禾就塞了一瓶藥到他手裡,「給她塗上,要不明天辟古丹會腫。」
章池手裡拿著一瓶藥站在床邊尷尬的手足無措,他和關寧雖是夫妻之名,但其實連手都沒拉過。
如果是別的地方,他或許還能上藥。
可臀部.....
關寧同樣尷尬,不過她的尷尬的點不是怕章池給她上藥,而是劉秀禾剛才那一句「屁股蛋」。
誰懂她羞恥的點。
「咳.....藥給我,我自己來,你....那個.....你要不先出去上個廁所?」迴避一下。
關寧不可能讓章池給自己上藥。
也不可能讓關景來,至於劉秀禾,壓根不用想。
更不可能不上藥,她明天早上還要去鎮上。
最後只能自己來,好在劉秀禾只打了兩下重的,一處在臀部,一處在大腿後側,都是自己能夠得上地方。
「能行嗎?」章池問。
「肯定行。」
章池關上門後並沒有去後院茅房,而是守在門口。
他能清楚聽到關寧邊上藥邊吸氣,和低聲抱怨劉氏下手重的聲音。
一刻鐘後,關寧喚他。
「進來睡吧。」
翌日早上,依舊是章池先醒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靠著牆,睡覺極老實的關寧,也不知道她的傷怎麼樣了,要不今日給學生們布置點課業,讓他們回家學,自己陪關寧去一趟鎮上.....
以前睡相那麼差的一個人,最近忽然變得規矩。
也不知什麼原因讓一個人性格改變的同時,連睡姿都變了。
章池百思不得其解。
算了,想不通的事不想了,還是早點起床多干點活,這樣她就能少干點。
章池坐起來穿衣服的時候,關寧就醒了。
倒不是她睡覺有多輕,而是生物鐘使然。
她坐起來去拿床邊搭著的外衣,「你先洗漱,我去喊關景。」
「吵到你了,時間還早,你再睡會。」
「不睡了,一起干吧,早干早結束。」
章池在準備拉開門的時候停下動作,幾番掙扎後回頭看她。
「還疼嗎?」
關寧尬笑了一聲,「不疼了,我娘還是收了力氣的。」
其實坐的時候,還是有點微疼。
章池點了點頭,拉開門走出去。
關寧穿鞋時,看到放在木箱蓋上的幾根布條,才想起要給章池量尺寸。
「算了,幹完活再說。」
哪知劉秀禾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問關寧要章池的衣服尺寸。
「娘,我忘了,等中午回來。」
劉秀禾壓根不聽關寧說話,扯開嗓子喊章池,「你隨阿寧進屋,讓她給你量一下衣服尺寸,我今天就要裁。」
真是一秒都等不了。
關寧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,攥著布條走向井邊。
章池已經洗完了,正拿一塊粗布擦臉,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來。
「井水有些涼,你一會用摻點熱水,就在這量嗎?。」他說。
「就這裡吧。」
章池「嗯」了一聲,站直了身子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,關寧要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
關寧垂眼,拿著布條開始量。
家裡沒有軟尺,只能用布條,腰圍肩寬這些數據量好就在布條上打個結。
「抬手。」
章池配合地抬起雙臂。
關寧把布條繞過他的肩膀,去夠另一頭的時候,整個人的距離不得不貼得很近,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後背。
他身上有井水的涼意,還有皂角的淡淡苦香,混著一種乾淨的味道。
量完肩寬,在布條上打個結,又換另一條繞到前面來。
「胸圍。」她低著頭說,聲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。
章池還是那副不動的姿態,雙臂微張。
軟尺環過他胸膛時,關寧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他肋側的布料。
她能感覺到布料之下的體溫,肌肉的硬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。
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見他喉結的弧度,領口微敞處露出的鎖骨。
關寧不受控制的咽了一下口水,手也跟著抖了一下。
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卻穩穩噹噹,像一把鎖扣住了她的動作。
「怎麼了?」章池問。
聲音低低的,氣息拂過她的額發。
關寧心臟跟著跳了一下,她想把手抽回來,可章池握得雖輕,卻紋絲不動。
「沒怎麼,你鬆開,我還沒量完。」
章池低下頭,沉默了片刻,慢慢鬆開了手。
關寧立刻退後一步,拉開了距離,她深吸兩口氣。
「腰圍。」
章池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他腰身勁瘦有力,沒有一絲贅肉,和那些田間地頭彎腰駝背的老農全然不同,脊背永遠挺得筆直。
關寧記下腰圍長度,又蹲下去量衣長、袖長。
章池低頭看著她的發頂,目光里有些什麼,很沉,很暗。
「阿寧。」他喚了一聲。
關寧仰起臉茫然的看著他,「怎麼了?」
章池喉結微動。
他伸出一隻手,動作很慢,指腹輕輕擦過她的鼻尖,把那點炭灰蹭掉。
指腹划過皮膚,帶著薄繭的觸感。
關寧呼吸一滯。
「量完了嗎?」他問。
「量完了。」
關寧回過神,開始整理那幾根布條。
心裡擔憂,她娘到底能不能記住哪根布條代表哪個尺寸。
看來今日從鎮上回來時,得買個軟尺。
她站起來,退開兩大步,把布條攥得死緊,聲音乾巴巴的。
「我去告訴我娘尺寸,讓她裁。」
然後轉身就走。
劉秀禾正坐在灶前燒火,瞥了一眼匆匆進門的關寧,又瞥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正低頭整理衣袖的高大身影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「量個尺寸,你慌什麼?」
「誰慌了?」
關寧把布包往她懷裡一塞,轉身出門洗臉。
劉秀禾「嘖」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