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撫好二伯兩口子,大伯娘吳氏也紅著眼眶帶著女兒從屋裡出來。
「大伯娘和你大伯的工錢也不要,阿寧,大伯娘謝謝你,真的....」
「沒這麼嚴重,我這次回來就是招人的,我大哥送貨應該快回來了吧,讓他再走一趟送我們,今天必須回到縣城。
吳家呢,還沒來人嗎?」
關寧話音剛落,大門口傳來吳老頭氣喘吁吁的聲音,「來了來了,老頭兒我來了。」
「吳大爺,我都喊您慢點了,我和大哥要回家,你坐我們車過來多輕鬆,非要跑過來。」
關二柱和關大柱牽著牛車走在吳老頭後面。
看得出來,車的速度還沒吳老頭快。
果然,兩人被嫌棄了,「你倆又是心疼牛,又是心疼騾子,在村里都牽著走,自個都捨不得坐上去,我也不坐。
再一個,你倆忒慢。」
吳老頭進門前仔細拍去褲腿上的土,才進來跟關寧說話,「丫頭,找我幹啥,缺什麼東西是我能做的嗎?」
「我鋪子缺個幹活的年輕人,想問問大爺,根子哥願意去不。」
吳老頭沒說話,整個人似是站不住的開始往後急倒退,被關二伯一把扶住,「老叔,你你你..你別碰瓷哈。」
倒在大哥家院子裡他們真負不起這個責。
「我緩緩,我緩緩,我消化消化...」
吳老頭穩住身子後走到牆根下,靠著牆緩緩做到地上開始消化這個餡餅。
老天爺,他不止一次在睡前祈求老天爺,派個神下來救救他兩個孫兒。
神沒盼來,阿寧先到了。
「怎麼會不願意,怎能不願意,我們願意,願意,願意的....」
一把年紀的人,聲音哽咽到關寧不忍聽。
「這是好事,老叔你哭什麼,阿寧一會就要返程,您還不趕緊回去給根子收拾收拾。」
「你說的對,遠水你說的對...」
吳老頭沒起身,而是順勢跪在原地,並朝著關寧方向。
我*!
又來!
關寧忙跑開,嘴裡也不停,「二叔,二叔,快快快...」
給人拉起來。
想長命百歲的關寧憂愁,都不知道最近被這些人折了多少壽命。
吳家。
吳老頭說是給大孫子收拾衣物,實際上只有一雙草鞋,一身補丁比其他衣服少那麼幾個的單衣。
「根子啊,你遇到好人了,你要感恩。」
「我知道呢爺爺。」
半刻鐘前還在編筐的吳根子,這會不僅手抖腿軟,連聲音都帶著在發顫。
他能進城了,和方嬸家的穀子一樣。
穀子過年回來他見過,穿的好,長高了,長肉了,臉上笑容也多了,聽方嬸說,還學會了算帳.,,,
他當時那個羨慕呀。
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輪到自己。
「爺爺,你在家別太辛苦,地能種就種,種不了等我回來....」
話還沒說完,吳老頭就一腳踹過來,「你他娘說的什麼狗屁話,都去城裡幹大事了,還想著回來種地?
你不能有點出息,嗯?能不能?老子問你能不能?」
老頭兒氣狠了,踹著大孫子在屋裡轉圈。
二狗站在門口勸他,「爺爺,你別打大哥了,他就擔心你和我。」
他是大哥的累贅,二狗一直知道。
吳根子走出來拍弟弟肩膀,「在家招呼好爺爺,不要讓他把自己累病了,等哥賺了錢後半年也送你去學堂。」
二狗嘴唇頓了頓,「我又不愛讀書,一點不自由,賺錢後還是先給你找個媳婦要緊。」
吳根子笑了笑沒說話。
哪有人不愛念書的?
「根子哥,收拾好了沒,我們要出發了。」關苹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。
「來了。」
吳根子提上自己那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包袱出門,出門前趁著爺爺不注意,把他剛才塞過來的幾枚銅錢重新塞回被子底下。
「爺爺,我走了,你注意身體。」
「走吧...走...走....」
走遠些,飛高些....
路過伍家村時,他們又進村把伍小滿一起接上。
關大姑和姑父依舊歡喜的抹淚,依舊想下跪。
這大概是鄉下一無所有的他們,認為的最高級的謝禮。
這也可能是他們唯一能拿出來的的東西。
「好了好了,多餘的話咱不寒暄,你們想說什麼我都知道,大姑,去給表哥收拾兩件衣服鞋子,我們趕時間。
一會走夜路不安全。」
「哦哦哦,我就去,這就去,哦哦哦...」關大姑已經高興昏頭了,這會站在原地轉圈,不曉得自己該幹什麼。
「來了來了...孩子爹,衣服收拾好了。」
二表嫂是個相當有眼力見的人,在關寧剛告知這個消息後,就回屋給丈夫收拾東西去。
拿到東西,伍小滿還準備回屋換身衣服,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那件最破、平時上山砍柴才穿的衣裳。
結果被關寧叫住,「到城裡換,上車上車。」
古代夜路不好走呀,關寧沒那個膽兒。
伍小滿爬上車惴惴不安的問,「表妹,我這樣會不會給你丟人?」
感覺跟叫花子沒差。
「我都不怕你怕什麼,大哥,趕車。」
關桃和關苹在縣城待過一段時間,關於縣城鋪子情況的話就多一點。
兩人一路上嘰嘰喳喳給另外兩個沉默寡言男人科普。
我大姐鋪子裡的菜有多少種。
我大姐的廚藝多好。
我大姐頓頓給我們吃肉。
我大姐和別的老闆不一樣,不打人,不罵人,不剋扣工錢,只要你勤快還獎錢。
吳根子聽得一路嘴都沒合攏過。
伍小滿則在心裡默默點頭,對,我大哥也這麼說過。
我大姐鋪子裡招待的有什麼什麼貴人。
男什麼什麼身份的人,吃我大姐做的菜還要管她叫表姐....
這還是她嗎?
關寧自個都聽的臉紅。
見過姐吹,沒見過姐吹這麼離譜的。
「好了好了,哪兒有那麼誇張了。」
「大姐你說我哪一件說的不對了?明明都是事實好吧。」關桃噘嘴。
吳根子和伍小滿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出眼眶。
怎麼說呢,關寧的感覺這會很負責,不好意思中帶著壓不下去的驕傲和自豪。
這就是我關凝啊?
我果然最牛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