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梁師傅和關大興的手藝,關寧從沒懷疑過。
從火鍋店餐桌受到那麼多好評就能看出來。
「關掌柜,這架床是最後一個成品了,您看看如果沒問題的話,我下午就要趕回含水鎮,不過我兩個徒弟會留下來。
他們幫忙安裝家具,有哪裡您不滿意的就讓他們改。」
家具實在多,這個小院幾乎堆滿,關寧不可能一個個仔細看過去。
她只看了個大概,「沒問題,梁師傅你鋪子要是忙,留下一人就行,等我的家具全安裝擺放好,他們就可以離開。」
「不行,一個不行,他們還要幫忙給您抬到該擺放的屋裡。」
誰會嫌棄多一個免費勞力。
「成,就按照梁師傅你說的安排,這是工錢。」
除了餐桌,這些家具關寧是以一百一十五兩銀子全包的,油漆,木材和手工全算在一起。
她確定好用什麼油漆和木材就行,在哪個鋪子採購,花多少錢,怎麼運回來,這些問題關寧一律不管。
至於旋轉餐桌,關寧不僅不花錢,還會有分紅,簡直不要太美滋滋。
梁師傅雙手接過銀子,看都沒看直接裝進袖袋。
第一次遇到結算工錢這麼痛快的主顧,梁師傅高興的話多了不少。
「您是老夫外出包活以來,遇到最好說話,給工錢最利索的僱主,多謝關掌柜。」
「那是你們活兒乾的好,不數數嗎?」
「不用數,我百分百相信您。」
關寧不贊同他這個說法,「要數的,不管是多親近的關係,遇到關於錢財的問題,流程一定不能少。」
「聽您的。」
梁師傅數完錢沒問題,關寧才提起另一件事。
「刻牌匾,梁師傅您的手藝如何?」
新家的牌匾,字兒還那麼好看,得稍微上點心。
關寧這個活,梁師傅可不敢接。
「我們都是沒讀過啥書的人,您交給我們做,白瞎了這好字。
平時給小戶人家或者小店刻個牌匾還行,您這種的我真沒這個手藝。」
木匠是木匠,雕刻牌匾是雕刻牌匾。
兩個行當。
就他們做家具那點雕刻手藝,在人真正做木雕的人面前啥也不是。
關寧收起那幅字,「我明白了。」
炙味齋的牌匾做的不錯,可方式是章池負責的,關寧壓根沒問他找的是哪個師傅。
既然做牌匾和文人能沾點關係,那找方衡打聽,應該不會錯。
然而,還沒等她找方衡打聽,呂康先知道了這件事。
「刻牌匾,主子你找三公子呀。」
「章綏?」
「對,您別老三公子整日嘻嘻哈哈,他刻木雕有一手。
我家三位公子和小姐院門口的牌匾,字出自二公子,雕的話都會三公子動手,不少人誇讚過。」
章綏還有這手藝,完全看不出來。
晚上,章綏終於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火鍋,啥都不說了,已經給他香迷糊。
關寧把裝羊肉片的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,「好吃嗎?」
「好吃,二嫂,你真厲害,生活在通泉縣可太棒了,京城那些公子哥兒天天吹牛,吃這吃那的,我看啊,他們那些亂七八雜的玩意加起來,都沒這一口涮羊肉好吃。
二嫂,你去京城開店吧,保准你的火鍋供不應求。」
「不急,我現在想找你幫個忙。」
「什麼事你直接吩咐就行,咱這關係,不說幫。」
章芙伸頭過來湊熱鬧,「咳...我覺得你還是找我幫吧,他能幹的我都能幹。」
「三姐!」
章綏煩死這個姐姐了,怎麼哪哪兒都有她。
在府中,在二嫂家,最喜歡做到的事就是打壓他,根本沒一點做姐姐的樣子。
「你們住了幾日,也看到我新宅大門口還沒個牌匾,字你們二哥已經寫好了,現在就剩下刻。」
「哦,那你找他吧,我是女孩子,力氣不夠。」章芙挪開一點距離專心吃飯去。
章綏則偷偷撇嘴,明明不會,關力氣大小什麼事。
真是。
「二嫂你居然知道我會木雕,完全問題,我指定給你刻一個最完美的,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會這個,二哥說嗎?
他居然還跟你提這個,不愧是我親二哥,他...」
「三公子,是屬下說的。」呂康出聲。
準備大說特訴自己和章池兄弟關係有多親厚的章綏,聲音戛然而止,好似被人伍大滿掐住脖子的鴨子。
兩個飯桌上的人都抖著肩膀偷笑。
章綏氣紅了脖子,「呂叔,你能不能不跟三姐姐學。」
「煩死了。」
關寧又端了一盤新的羊肉片放到他面前,「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,只要做的好,以後火鍋盡飽吃。」
「沒問題,明天開始我白日在火鍋店幫忙,晚上刻牌匾,不出五日就能給二嫂你做好,不過,我只負責刻,牌匾本事還需要二嫂你找人準備好。」
「明天中午就能到你手上。」
「好。」
最後一件事,是關於兩兩的,「明天開始,兩兩你帶著桃兒,讓她熟悉你的工作內容,你這邊慢慢交給她。」
「好的,姑娘。」
兩兩和關桃連原因都沒問。
「章綏和章芙,你倆沒事別一個人出門,要是出門就讓呂先生跟著,要不呂先生,,,,」
「二嫂不用管我們,呂叔該幹啥幹啥,我倆有自保能力,也不會亂跑。」
關寧不太放心,「真沒事?」
「肯定沒事。」
呂康也插話,「主子不必擔憂,三小姐和四公子不會有事。」
負責他們安全的人都這麼說了,關寧自然也不會多話。
章綏是個跳脫閒不住的人,飯後大家都聚集在小院,為明天備菜,殺雞剁肉拔毛,幹啥的都有。
他干不來這活,也不想干。
在這種環境裡不跑已經是他的極限。
同樣不幹活的還有章芙,可他倆聊天聊不到兩句就會吵起來。
太無聊了。
他把院子裡所有男性都篩選了一遍,最後把目光投在了方衡身上和關景身上。
除了他們,他實在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。
「小景弟弟,我幫你啊。」章綏蹲到正在拔雞毛的關景身邊。
「幫我?」關景把熱水盆往章綏面前移了移,「你敢嗎?」
熱水燙雞,會把雞的腥味放大無數倍,一股熱腥氣襲向章綏鼻腔。
難受得他捂著鼻子一邊乾嘔一邊後退,「不敢不敢,對不起,不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