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姐夫就不會這樣,你真是他弟弟嗎?」
「不可能,我二哥的龜毛程度比我嚴重多了。」
「我騙你幹啥,我姐夫在時,家裡吃鴨啊雞啊魚這些,都是他來處理。」這種事也沒說謊的必要吧。
「那...那我二哥那時失憶了嘛,失憶了肯定你們讓他幹啥他就幹啥。」
「上山,下河,教書,教書,擺攤...只要我姐讓他干他都不會拒絕。」
這是章綏第一次聽說自己二哥失憶期間的生活,他心疼死了,「我二哥吃了好多苦。」
「他才吃了幾天苦,來到我家一個月多一點我姐就開始賺錢了,這其中他有一個月都在養傷。
我姐開竅賺錢之後,我家就好起來了。
要說吃苦,也就半個月。
才半個月而已,有我從小吃到大的苦多嗎?」關景憤憤不平。
想到小時候吃不飽的日子,關景幹活更起勁,一起勁盆里飄出來的味道更重。
章綏捂著鼻子往後又退了退,「你家不在縣城嗎?以前很窮嗎?」
「我姐夫沒跟你說嗎?」
章綏搖頭,「沒有,他從不跟我們說自己失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。」
「我家以前何止窮,黑面窩窩頭都沒得吃,也就這幾個月才好點。」
啊?
章綏更心疼二哥了。
「我二哥到底是二嫂從哪個人販子手裡買的,我要找到他,殺了他!」
旁邊洗菜的劉秀禾心頭一跳,斜眼偷偷看了一眼女兒關寧,發現她沒任何反應,神情自若的依舊坐在那兒給土豆削皮。
關景白了章綏一眼,「你也知道那是人販子了,人販子人家住哪兒,在哪兒販賣人口又不固定。」
「也是,如果真知道他住哪兒,我二哥恢復記憶後的第一件事,肯定是弄死他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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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寧低頭勾了勾嘴角,單純孩子啊。
「鄉下什麼樣的?是不是我們京郊莊子那樣的?」
鄉下就是鄉下嘍,還能是什麼樣,鄉下不都一個 樣嗎?
看不到盡頭的山,一塊大一塊小,肥沃也有,瘦田更多的土地。
哦,還有永遠在低頭侍弄莊稼的農民。
「莊子呢,你先跟我說你家莊子什麼樣?」
自家莊子?章綏捏著下巴回憶。
"有看不到頭的良田,可以打獵的山頭,果樹啊,魚塘呀,羊群?好像也有,我記得去年我同三姐,還有其他府中的幾個公子小姐們一起去炙肉踏青。
莊頭宰了整整兩頭羊給我們,我們只吃羊身上最好吃的那部分...."
他的話,不僅關景、附近的其他人全都聽見了。
方衡忍不住問章綏,「你管那叫鄉下?」
「種田的,養牲禽的,還有山的地方,難道不就是鄉下嗎?」章綏反問。
章芙這會也插進來,「對啊,那不是鄉下嗎?」
「你們出了京城,一路往通泉縣來,就沒掀開馬車帘子瞧瞧外面?」
「瞧了啊,剛開始很新奇,結果看了兩日,不是路就是樹,要不就在驛棧客棧睡覺。」
方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,可最後還是放棄,關寧發現他的肩膀都塌下去不少。
她開口補充,「他們走的肯定是官道,官道兩邊或者附近的村子想必過都還行。」
「也是,」方衡苦笑,「咱整個含水鎮,也就只有一條含水鎮到通泉縣之間有官道。」
大柳村的大半人,一輩子沒見過官道長啥樣。
住在官道附近的人家,夏日賣茶水果子,冬日路邊賣包子熱粥,日子過得比偏僻村子的人滋潤多了。
章芙和章綏越聽越不對勁,「鄉下不是那樣的嗎?」
咳咳,之前聽大哥說二哥失憶後生活在鄉下,他們以為現在的通泉縣就是鄉下。
「過幾日我要回村,帶你們見識見識。」
「好啊好啊,謝謝二嫂。」
在食肆做帳房固然有趣,但能出去玩更自由。
有了剛才方衡的主動搭話,章綏這會過去跟他說話也不尷尬了。
「方兄,聽說你功課很好。」
「旁人說的客氣話罷了。」
「都說你功課好,那肯定不是客氣,對了,你在這幫忙,你同窗知道嗎?」
「自然知道,他們是這裡的常客,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交朋友。」
章綏回答的很直接,他太無聊,特別想找幾個志同道合的人說說話。
每個書院總有幾個不愛念書,喜歡吃喝玩樂的人吧?
章綏覺得,這些人就是他潛在的朋友。
「他們每日上課,你每日上工。」
「不還有休沐嘛,休沐日方兄給我引見引見呀。」
「大後天就是休沐日,不需要引見,他們只要休沐,就會來表姐鋪子用飯。」
如此啊。
章綏拍了拍方衡肩膀後起身,「多謝方兄,有朝一日你到京城,我做東,請你吃飯。」
不同路的兩人,方衡壓根就不會往這方面想,於是敷衍道。
「多謝章兄。」
關寧第二天在火鍋店,見到了尚玉成和他的兩個好友霍子軒和管堯。
「尚老闆,你不是籌備婚禮,離開成親沒幾日了吧?」
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,不能跟季聞淵一樣逃婚吧,應該不能吧?
「籌備婚禮,那是下人和家中父母兄弟的事,跟我這個當事人有啥關係。前幾日府城福滿樓推出一種火鍋,給兄弟們吃爽了。
誰承想,前兒遇著一個通泉縣的老熟人,說火鍋是你家傳出來,你們還賣底料。
這誰能忍住,必須同兄弟們來瞅瞅。」
管堯把一樓大廳看了一圈,表達了對關寧審美的肯定。
「要不說關掌柜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新開一家店,比我這這兄弟有生意頭腦。」
「你說關掌柜就說關掌柜唄,隱射我幹啥。」
「好了好了,舊一會再敘,先點菜吃飯,今晚還要趕回府城。」
「就為了吃一頓火鍋,你們專門坐幾個時辰馬車過來嗎?」不愧是吃喝玩樂公子哥。
「不全是,我們主要是想買些底料帶走,家中女眷出門不便。」尚玉成又補了一句,「就算她們出門吃,也顧及這顧及那吃不盡興。」
「說的有道理,點菜吧,你們想吃什麼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