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什麼?」
「才七百文？」
當尚玉成幾個美美吃完一頓火鍋，想著買些底料告辭時，得知一塊七百文後，他們的反應和其他人好像不在一個維度。
「那麼好吃的東西，才七百文嗎？」
一塊底料，裡面什麼味道都包含，一塊底料五個人吃的話也夠用。
結果現在告訴他們才七百文，關掌柜在做慈善吧？
五個人一頓吃七百文，便宜成啥樣了。
「這幾人，腦子不對吧？」章綏沒想到，還有比他還無知的人。
關寧也傻眼，大哥，有沒有可能五個人吃的食物，不是底料。
五個人一頓吃七百文的調料，很少嗎？
「你們仨，沒事吧？」關寧上前試探的問了一句 。
「沒事，給我們每人來二十塊。」
齊年麻利的給他們裝好東西，「一共三十五兩。」
尚玉成付錢時說法又換了，「關掌柜，六十塊火鍋底料，三十五兩還是不便宜吶。」
你大爺！
「你們剛才明明說便宜。」
鬼上身了嗎？
「你這個東西按文標價，聽起來就是很便宜呀。一千二百文和一兩銀明明一樣多，但我就覺得一千二百文少。」
這給關寧整不會了，她扭頭問身邊的章綏和齊年，「你們有這感覺嗎？」
章綏搖頭，「這問題我壓根沒想過。」
齊年偏頭想了一會，「好像是那麼回事，又好像是他們在逗你玩。」
「哥幾個，跑！」
等關寧再次回頭，尚玉成三人已經跑到了鋪子門口。
「他們果然是腦子不對勁。」
他們為什麼開這種沒有一點營養的玩笑，關寧也不知道。
「驗驗銀子，只要銀子是真的，隨他們怎麼犯蠢吧。」
丟人的又不是她。
之前關於柳鳴讀書的事，關寧讓柳白柳他們回去多考慮幾日，三日後再來尋她。
沒想到僅過了一天，三兄弟再次上門。
「關東家，我們想清楚也商量好了，送小鳴去讀書，先進學堂，嫩讀到什麼地步算什麼地步，以後..以後沒錢了再說。」
「你其他弟弟妹妹都同意？」
「都同意的。」
態度都這麼堅決了，關寧自然不會再多言。
「明早帶他過來，我帶去給童夫子瞧瞧，童夫子知道嗎？『思齊堂』的夫子，嚴厲出名的那個，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那種。
小景和小柱兄弟就在那邊讀書，你捨得把弟弟送到那邊嗎？
如果捨得的話，我明日帶過去。」
「捨得，全憑東家你做主。」柳白柳說，嚴厲不怕，怕的是夫子看碟下菜不好說教。
關寧又問柳林和柳木的意見，「你倆什麼看法。」
「我們都聽大哥的。」
「行，明早巳時把人帶過來。」
柳白柳兄弟離開後，方谷湊到關寧身邊，聲音里有羨慕有悵然，她想起了大哥。
「人和人真不一樣啊，柳家幾個孩子沒有血緣關係，都能為義弟做到這個地步。我哥當時...」
方寡婦當時決定送方衡去學堂這件事，在村里鬧得挺大，關寧這個外來戶現在都還能在原主記憶里找出那段記憶。
不僅方家兩老和方大夫一家，就方家族裡也沒一個人站出來支持。
可寡婦並沒有退縮，不管他們說什麼，她一心要讓兒子讀書。
族裡甚至放出話，以後方寡婦家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不會管。
在古代，又是鄉下，大家的宗族意識相當強烈，說出這種話後，已經和逐出宗族差不多。
就這方寡婦也沒退縮半步。
她兒子不需要族中幫襯，她要一人供孩子讀書。
那時，方谷還是五六歲女童，開始記事。
他們母子三人把能吃的苦，不能吃的苦都吃了個遍，現在看到柳家兄弟，她不免會羨慕。
「想那麼多作甚，你們家已經熬出來了，他們兄弟才剛開始，以後會如何誰說的准，所以，去幹活吧。
那一大盆酸菜還沒切完。」
人一旦有胡思亂想的跡象，就讓他多幹活，累，累到沒力氣運轉腦子。
這樣就好了。
"對哦對哦，伍大哥說咱家的酸菜豬油渣包子最近老受歡迎，都不夠賣的，今天要多加兩籠。"
複雜感情只多了兩分鐘不到的方谷，風風火火去後廚切酸菜了。
寧姐說的對，幹活、賺錢最重要，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。
她在縣城賺錢，娘在村里養鴨種菜，哥哥在書院成績又好。
族裡那些人對他們態度也變了。
「二嫂，你啥時候帶我們去鄉下？」
「月底。」
「今天才十四。」離月底還有半個月。
「啊，我月底回含水鎮結帳。」
章綏低落，「也不知道半個月後我們還在不在這邊。」
「鄉下，村里，大梁到處都是，真想見識，你回京往京城外面稍微的偏遠的地方多走一走，肯定能見識到。」
「我是想看看我二哥曾經生活的地方。」
至於見識窮人之類的，他也沒那麼大興趣，京城也有奇怪的。
「行行行，得空帶你們去看看，只是最近不行，明日不管是衙門還是書院都休沐，鋪子裡忙。
我還要帶柳鳴去找童夫子。」
第二天不到巳時，柳白柳幾人就帶著柳鳴在關家門口等了。
他們到了也不敲門，就站在門口，還是吃完早飯，準備去火鍋店備菜的劉春生和汪雙玉，拉開門才看到幾個孩子。
「今天送蝦這麼早嗎？怎麼不敲門。」
汪雙玉只知道這幾個孩子給鋪子送蝦，不知道他們找關寧幫忙的事。
「我們在等關東家。」
「東家，門口有幾個孩子，說是等你的。」
「讓他們進來。」關寧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「東家讓你們進去等。」汪雙玉把幾個孩子放進去才關門離開。
關寧今天起晚了，其他人都吃完了，就她和章家兄妹還在喝粥。
「還沒吃早飯吧，坐下一起吃點，吃完咱就出發。」
柳白柳牽著弟弟妹妹們退到牆角，「您吃，我們吃過了。」
關寧看了一眼視線已經黏在包子上的柳文，「吃過再吃一個也無妨，」她回頭去喊小谷，「給柳家兄妹一個人拿個包子出來。」
知道他們不可能上桌，拿著包子站著吃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