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呂先生,冰的貨款是不是還沒結,明兒一早你過來我這邊拿錢給冰商送去。」
冰商是呂康舊識,所以貨款拖個一兩日應該問題不大,直到現在,關寧都是這樣認為。
「貨款結清了,東家不用另外支錢。」見關寧還要開口,呂康放下剛夾起的大排骨,把之前想好的說辭一口氣說下去。
「用的是世子讓屬下帶給你銀票結的,是這樣,我朋友他之前在樊州談了一筆生意,前兒去送貨,結果那家人出爾反爾違約。
他這批冰再運回賀州府成本太大,就想著不如先送關府。
反正他下一批冰要送的客戶就是咱府中。」
聽起來倒是有理有據,可關寧卻覺得巧合的有些過分。
「真的?」
「屬下不敢欺瞞主子。」
「成,多少錢,我一會把錢補給你。」
呂康搖頭,「那本就是屬於您的銀子,我現在用它給您建了冰窖很正常,您可別再說是很忙補補不補。
您給我也不會收,實在想退還的話,等您下次見到世子爺後親自交給他。」
今天劉小雨燉了酸菜排骨配米飯,在鄉下啃了好幾頓玉米面窩窩頭的章綏姐弟,這會吃的頭也不抬。
聽到二嫂和呂叔因為銀子推脫,抽空抬頭勸說關寧。
「我大哥大嫂有的是錢,二嫂你別跟他們客氣。」
「就是,如果二嫂你實在過意不去,就在吃食上再大方大方,每日讓小雨姐不重樣的做好吃的。」
呵呵。
「想得美!」
關寧毫不留情拒絕。
每日招呼客人已經夠累,還要變著花樣給他們做飯?
怎麼那麼能想。
「無情。」章綏咕噥一聲繼續啃排骨吃酸菜。
兩人完全完了在鄉下,是如何嫌棄豬,如何信誓旦旦說不會再吃一塊豬肉。
關寧很想提醒他們一下。
最後想想算了,給孩子嚇得以後食欲不振就不好了。
也,有那麼一丟丟缺德。
第二天關寧早起離開小院的第一站就是丸子作坊,她太好奇冰窖的溫度如何。
這個時間段,通泉縣給她的體感溫度大概在五度左右,不曉得冰窖里能不能到零下。
窖蓋剛打開,一股冷氣就從下面竄上來,關寧抬腳,準備順著木梯趴下去看看,卻被兩兩拉住。
「底下溫度低,姑娘你把這個穿上。」
她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件披風,看起來是新的,可關寧記得自己沒這件衣服。
「誰的?」
「關姨給我做的,她說戲文里女俠穿著個威風,昨天才給我,我還沒來得及試。」
「我不用。」
她自己沒穿過的新衣,關寧先上身,不合適。
兩兩強硬給她披上,「就這一會,沒事,姑娘穿我的衣服我開心。」
這種,無意間說出感人的話,對方卻覺得是最平常話的瞬間最容易讓衝動。
關寧當下母愛泛濫,上前捏了一把兩兩軟嫩嫩的臉,脫口而出,「好姑娘,一會我去成衣店給你買一雙搭配這件披風的新靴子,保准你英姿颯爽。」
「真的嗎?多謝姑娘。」
只要是俠女,誰不想要披風高筒靴?
兩兩早想要,她又捨不得花錢。
冰窖整體關寧很滿意,不僅周圍牆上嵌進去冰塊,放東西那一塊也摞了三層,上面放著三桶昨日做好的丸子。
穿著棉衣,披著披風,冷氣都直往身體裡鑽,和冰箱真沒兩樣。
關寧搓了搓手,「出去吧,好冷。」
去火鍋店途中,路過成衣店,關寧想到剛才答應兩兩的靴子,於是就帶她進去看看。
這一看可不得了,一雙樣式用料中等的靴子要價八兩。
關寧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,剛才嘴快個什麼勁哦。
「姑娘,太貴了,要不我們...」
「不,就這個,掌柜的,這雙給我包起來。」人在裝大方的時候最不能激,一激就衝動消費,關寧剛才甚至忘了同老闆講價。
就算價格不能便宜,總能送雙鞋墊子啥的吧。
失策。
主僕兩走出成衣店,走在前面的關寧心態在滴血,抱著新靴子的兩兩則笑得牙不見眼。
她很久沒這麼開心。
一進火鍋店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穿著青色披風齊年。
對,關寧沒看錯,穿著青色披風,搭配同色靴子,再來個道士髮髻的齊年在滿堂招呼客人。
老天爺哎,這都啥跟啥啊?
披風那麼飄逸,飛的那麼厲害,能穿在一個食肆掌柜身上嗎?
平時都正常女子髮髻的齊年,今天也不知道作什麼妖, 直接梳了個道士頭。
關寧的眼睛要瞎了。
「不是,你幹啥呢?」
「東家你在說什麼胡話,我有功夫,有功夫哎,能保證披風不沾染一點灰塵和油污。」
「就算如此那也很奇怪,客人看了不舒服。」
齊年對著關寧微微一笑,端著托盤上剛給那桌客人準備的菜走出去。
「龔老闆,龔夫人,你們慢吃,一會有問題找其他人,我先回家換身衣服,早上出門急,忘記換衣服。」
「換什麼,這麼好看,就應該多穿穿。」
「可我們是吃食鋪子哎,我怕別的食客覺得我們不專業。」
龔夫人自己不年輕,但她最喜歡那種穿的花花綠綠有活力的姑娘。
她之所以是關寧兩家鋪子常客,就是因為小姑娘多。
她扭頭隔著過道問隔壁桌的幾位年輕食客,「你們覺得齊掌柜這樣穿如何?」
「很好看啊,養眼。」
說養眼的人被同伴踹了一腳後替好友找補,「齊掌柜這樣有點道士味,我覺得吃過她端上來的火鍋應該會讓邪祟不敢輕易靠近。」
「對對對,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其他兩桌客人聽聞也出聲附和,「就這樣穿,很好。」
關寧聽得目瞪口呆,她扭頭問兩兩,「為什麼這些人的腦迴路這麼奇怪?」
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兩兩回答,關寧回頭一看,發現這姑娘抱著裝披風和靴子的包袱在發呆。
湊近一聽:「原來關姨不是只給我一人做了披風,關姨為啥對齊年這麼好,關姨....」
我*
又來一個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