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奶，我的宅子修好了，月底打算搬進去，到了那天，你把家裡門兒鎖了托鄰居照看幾日，帶上我外婆一家，都去城裡吃喬遷酒。」
「又說胡話了，兩家大大小小加起來幾十口人，全進城去找你吃席，沒把你吃垮，車費先把我們付垮了。」
誇張了哈。
關劉兩家最近幾個月或多或少都攢了點錢，雖然沒到大富大貴的程度，但也不可能坐個車就把家給坐垮了。
三十口人包三個牛車到縣城，當天返回的話一個來回花不到一兩。
「咱家三輛車，再包一個牛車，路上花費最多五百文。實在不行，這路費我報銷。」
「行了行了，你可別羞我跟你外婆了，找個先生算好日子，日子確定後讓福滿樓帶個消息回來，我們會看著辦。」
拖家帶口去給孫女暖房，吃喬遷酒還要孫女報銷車費。
說出不得笑死個人。
下午回城，是關大柱趕著新買的牛送的她們。
「這頭牛和這輛車，是專門給你們準備的，性格溫順著呢，那賣牛的老丈說，他家女眷也經常趕牛車。」
兩兩躍躍欲試，「大哥，我能試試嗎？」
馬車兩兩倒是趕過不少次，牛車真沒趕過。
「沒問題，我教你。」
章芙和章綏以為回鄉時坐的馬車已經是檔次最低的了，沒想到牛車的檔次更低。
連個遮蓋的棚子都沒得。
一頭牛拉著一個光禿禿的板車，哦，上面鋪了稻草和一床破的看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被子。
人就那樣大剌剌的坐在上面，寒風吹著。
「二嫂，好多人在看我們。」
「他們那是羨慕。」
這種車還羨慕，章芙昨晚聽到關家人談話，聽說車加牛一共才十五兩二錢，不如她每日吃的一道菜貴。
有甚可羨慕。
到村口，關寧的車被吳老頭攔住，他身後還跟著穿著僵硬，不知多久沒漿洗棉衣的二狗，二狗冷得直流鼻涕。
腳上那那雙棉鞋很破，腳指頭都露了出來。
「阿寧，阿寧，寧丫頭..這是剛烤出來土豆，拿著吃，熱乎著，拿著路上吃。」
關寧知道他想打聽吳根子的情況，接過土豆跟他多說了兩句，「根子哥很能幹，手上他該做的的活計都熟練掌握了....」
「哎..哎...多謝你照顧他了。」
「小事，天兒冷，回去吧。」
走出村口不遠，他們還在隔壁村路口遇到了一對夫妻。
夫妻兩人一個背著一個男孩，後面大概十來歲的姑娘，胸前掛著行李，身後背著背簍...
昨日見到的小花兒，剛才看到的二狗，這會遇到的小姑娘....
讓章芙和章綏一路上話少了許多。
「二嫂，你朋友也是一直被這樣對待，然後離開的嗎？」
「她奶奶要把她賣給一個喜歡打人的鰥夫。」
「這種情況是不是不能報官？」章綏問。
「你們京城呢，家事衙門管嗎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你們難道不信奉嗎？」
關寧的問題讓章芙和章綏沉默。
他們為何忽然離京，就是章芙到了相看年紀，和梁家公子。
章芙不樂意，攛掇弟弟一氣之下離京。
「那確實該離開，和我一樣。」
對於章芙的話 ，關寧只能以微笑回應。
單純丫頭，和黃芳芳的處境可沒法比。
新宅的牲畜棚已經修差不多，只是沒準備草料。
關寧帶著眾人在炙味齋下車，關大柱一秒都不肯多待就要出門。
「牛趕了好幾個時辰路，肯定又累又餓，我趕車去買些草料，順道牽去宅子給它餵些水，你們先進去。」
「先進去喝點水呀，馬上開飯，不差這會。」
「不成不成，牛一定不能虧著，」說道這裡，他又開始憂心，「我明日回鄉下，你們這邊都忙，能有精力照顧好它不？」
在關大柱看來，他可以吃不好睡不好，牛必須伺候好。
「放心吧，莊大叔就管著整個宅子瑣事，牛他肯定會照顧好。」
老莊，伍大滿兄弟，吳根子這些，哪一個不是村里苦著長大，對牛的態度基本和關大柱一樣。
「這樣最好，先不說了，一會賣草料的要關門，我先走了。」
「哎…」
章綏還想說他也跟著看看去的，沒來得及說，大哥就天上車趕車離開。
「看不出來，大哥一個大糙男人，挺喜歡動物。」
！
關寧猛地回頭，看向說出這句話的大聰明，「你……你……你真聰明，這都能瞧出來。」
大傻叉啊。
章芙被關她看得不自在，「這，不是很明顯嗎？」
「對，很明顯。」
關寧對他們已經力竭，懶得解釋，愛咋理解咋理解吧。
章綏則在這件事上稍微有點點見識，因為他在鄉下兩天一直有事沒事找關大哥關二哥聊天。
於是他承擔起了給姐姐科普的義務。
「所以，二嫂剛才那眼神在說，我是個蠢貨？」
章綏想點頭卻又忍住，這個頭點下去自己小命得交代一半到這裡。
「不清楚啊，二嫂的心思和想法不是你我能猜透的。」
關寧回城，最開心的當屬劉小雨，「表姐，我瞅著今日關大哥帶了許多鹹鴨蛋過來，咱要做新吃食嗎？」
「留著自家早餐配粥吃。」
這個季節沒啥好食材，在家也不賣早餐，再等等吧，等夏季再說。
「挺貴的東西，一個好几几文，我們自個吃會不會太浪費。」
「我說方谷你咋回事，越來越摳了哈，你也說了幾文，幾文的東西給你們吃了我都覺得浪費的話，那我這生意也不必做了。」
再說了，這是鹹鴨蛋，鹹鴨蛋啊，飯量再好的人，也不可能吃它跟吃雞蛋一個胃口。
一頓飯吃一個，已經算是相當不怕齁的人。
丸子作坊那邊，吳根子和伍小滿、呂康三人，一直到天黑透才回來，幾人臉上的疲憊太明顯。
「福滿樓的用量增加了嗎？今天怎麼這麼晚？」
「還是原來的量，只不過今日冰窖里進了冰，溫度降了下來，大家自告奮勇多趕些產量。」負責記帳的關苹說。
「不對呀，呂先生不是才去找冰商嗎？」昨天早上找她拿的定金呀。
「昨天下午冰就進了冰窖，冰商帶人連夜把冰窖鋪好，說是今早就可以使用。」關苹只知道這麼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