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麟抱著他往車邊走,傅星瑜靠在男人懷裡,悄悄鬆了口氣。
雖然過程和計劃有那麼一點偏差,但結果還算順利。
只要能讓封麟把他帶走,暫時躲開傅家,親一下也不算吃虧。
反正封麟長得不錯,就當找個鴨子了。
司機替他們拉開后座車門,目光不小心落在傅星瑜泛紅的唇上,又迅速移開。
他只是下車查看了一下車輛受損情況,為什麼一轉眼,自家老闆就和傅家的小少爺親上了?
這個世界終於還是瘋了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風雨。
傅星瑜剛坐穩,身上便被扔來一條乾燥的毛巾。
「擦乾淨。」封麟說。
傅星瑜用毛巾裹住自己,冷得打了個噴嚏。
封麟看了他一眼,伸手調高車內溫度:「真什麼都不記得了?」
傅星瑜點頭:「不記得。」
「家住哪裡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父母是誰?」
傅星瑜攥著毛巾的手微微一緊:「不知道。」
這個可不是他撒謊,他現在真不知道。
封麟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不自然,卻沒立刻拆穿,只是繼續問:「我是你什麼人?」
傅星瑜:「……男朋友。」
封麟似乎很滿意:「乖。」
傅星瑜莫名打了個寒戰。
封麟拿出手機,撥通私人醫院的電話。
傅星瑜裹著毛巾,默默縮到車門邊。
他不怕檢查。
失憶這種事本來就很難從儀器上查出來,只要他咬死不認,封麟也拿他沒辦法。
但他總覺得,封麟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,更像看一隻即將入虎口的羊。
半小時後,勞斯萊斯停在一家私人醫院門口。
封麟提前打過電話,值班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大廳。
傅星瑜頂著眾人的目光,被封麟抱下了車。
「我能自己走。」他壓低聲音說。
「剛才不是腳疼?」
「現在好了。」
封麟沒有理會,直接抱著他進了診室。
傅星瑜被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。
頭顱影像沒有異常,肩膀只有輕微撞傷,掌心和右腳腳底的擦傷經過清理,也沒有大礙。
檢查結果很快出來。
醫生拿著報告,語氣嚴謹:「從影像上看,沒有明顯的顱腦損傷。患者目前的記憶缺失不太像外傷導致,不過受到強烈精神刺激後,也有可能出現短暫的心因性失憶,具體還需要進一步觀察。」
強烈精神刺激……傅星瑜小臉煞白。
書房裡,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浮現在腦海。
【他確實不是我們傅家的孩子】
男人將他眼裡驟然出現的慌亂盡收眼底,眸色深了些:「精神刺激?」
「對。他最近受到什麼比較嚴重的刺激嗎?家庭變故、或者失戀什麼的,都有可能。」
傅星瑜立刻警覺:「你看我幹什麼?」
「我們不是剛吵過架?」
「……」
封麟煞有介事地問醫生:「會不會是我把他氣失憶的?」
傅星瑜:「???」
醫生沉默。
傅星瑜氣得想踹他,偏偏他現在還得維持失憶人設,只能委屈巴巴地問:「我們以前感情很差嗎?」
「不差。」封麟回答得十分快速,「你很愛我。」
傅星瑜:「……」
封麟興味地問:「也就是說,查不出他是真失憶,還是裝的?」
傅星瑜心裡一緊。
醫生看不下去了,輕咳一聲,斟酌道:「目前確實很難僅憑檢查結果判斷。如果是心理因素導致的記憶問題,恢復時間很難判斷。」
「那要多久才能恢復?」
「每個人情況不同,可能幾個小時,也可能幾天。如果是心理因素導致,最好避免再次刺激患者,可以讓患者接觸一些熟悉的人和事,但不要強行刺激。」
封麟若有所思地點頭。
醫生又問:「患者家屬來了嗎?」
傅星瑜剛要說沒有,就聽封麟開了口:「我是他男朋友。」
醫生寫字的動作僵住。
護士也沒忍住,偷偷抬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顯然,他們都認出了眼前這兩位分別是誰。
傅家和封家鬥了這麼多年,什麼時候斗到一張床上去了?
傅星瑜怕醫生再問,連忙點頭附和:「對,他是。」
封麟側過臉看他,眼底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所有檢查結束後,小少爺堅持自己腿好了,非要自己走。
兩人走出診室,封麟在安靜的走廊里停下腳步。
「傅星瑜。」
「幹什麼?」
「你記不記得從前有多討厭我?」
傅星瑜眨了眨眼:「我以前討厭你?」
「恨不得我明天就破產。」
「那可能是以前的我不懂事。」
「現在呢?」
傅星瑜都快吐了,卻只能忍著噁心,違心地說:「現在挺喜歡的。」
封麟問:「還記得你家在哪裡嗎?」
「不記得了。」
「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?」
「沒有。」
這句話也是真的。
封麟捏住傅星瑜的下巴,拇指蹭過自己剛剛嘗過的唇:「很好。」
傅星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:「什麼很好?」
「沒地方去,正好跟我回家。」封麟俯身靠近他耳邊,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「畢竟我是你男朋友,總不能讓失憶的寶寶流落街頭。」
傅星瑜後背莫名一涼。
他忽然覺得,這場戲的發展好像和自己預想得不太一樣。
可封麟已經牽住他的手,帶著他朝醫院外走去:「記住你現在說過的話。」
傅星瑜莫名有些不安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,怕你恢復記憶以後不認帳。」封麟把「恢復記憶」四個字咬得很重。
傅星瑜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遲疑道:「你不會趁我失憶欺負我吧?」
封麟看著這隻已經自己走進狼窩,卻終於想起來警惕的小東西,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「怎麼會。」
傅星瑜剛要鬆口氣,便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:「我只會做一個男朋友該做的事。」
封麟的住處位於京市寸土寸金的雲麓公館,轎車一路開進地下車庫,直接搭私人電梯上了頂層。
電梯門打開,感應燈依次亮起。
整套房子大得驚人,裝修卻和封麟本人一樣冷冰冰的。黑色窗簾,灰色地毯,連牆上的裝飾畫都是大片暗沉的色塊,看得人心情壓抑。
傅星瑜踩進玄關,環視一圈,嫌棄地皺起眉。
封麟額角輕輕一跳:「你那是什麼眼神?」
「沒什麼。」傅星瑜收回目光,「拖鞋呢?」
封麟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深灰色拖鞋,扔到他腳邊。
傅星瑜看了一眼,沒動:「太醜了。」
深灰色,硬鞋底,還是大碼。
「愛穿不穿。」
「你怎麼這樣?」傅星瑜不滿地看著他,「我是你男朋友,你家裡連我的拖鞋都沒有?」
「被我扔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們吵架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