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沒想到這也能讓他圓回來,噎了一下,只好勉強把拖鞋穿上。
拖鞋大出一截,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。
傅星瑜更加不高興了:「明天給我買雙新的。」
封麟關上門:「你還挺不客氣。」
失憶沒把嬌氣的毛病一起忘了。
「男朋友之間客氣什麼?」傅星瑜理直氣壯地說,「要白色的,軟一點,最好有毛,底不能太硬。」
「尺碼。」封麟問。
傅星瑜一愣:「不知道。」
「自己的鞋碼都不記得?」
「我失憶了啊。」
「那怎麼買?」
「你不是我男朋友嗎?」傅星瑜反問,「連我穿多大鞋都不知道?」
封麟氣笑了。
很好,現在還是他的錯了。
「還有呢?」
「別買帶卡通圖案的,幼稚。」
「要不要給你鑲兩顆鑽?」
傅星瑜想了想:「也不是不行。」
封麟:「……」
就在這時,客廳里忽然傳來一聲軟綿綿的貓叫。
「喵。」
傅星瑜瞬間轉過頭。
一隻胖乎乎的加菲貓從沙發後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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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扁的臉,圓滾滾的身體,四條腿又粗又短。大概是剛睡醒,它眯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,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,不緊不慢地朝兩人走來。
傅星瑜的眼睛一下亮了:「哇!」
他連過大的拖鞋都顧不上了,啪嗒啪嗒跑過去,蹲在貓面前:「寶寶,過來。」
小加菲仰起扁扁的臉看他。
傅星瑜也看著它。
一人一貓對視兩秒。
傅星瑜伸手,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腦袋,聲音都不自覺變軟了:「寶寶,你怎麼這麼胖呀?」
小加菲:「喵。」
沒禮貌的人類!
「還這麼可愛。」
傅星瑜徹底高興了,一把將貓抱進懷裡。
貓被他抱得四條腿懸空,也沒掙扎,只是懶洋洋地趴在他手臂上,像一張攤開的貓餅。
傅星瑜高興壞了,轉頭沖封麟笑:「你快看!它喜歡我!」
封麟靠在一旁,被他明媚的笑容晃了會神,心情被他感染,嘴角微揚:「看見了。」
「它叫什麼?」傅星瑜問。
「土豆。」
傅星瑜低頭看看貓。
圓滾滾,黃澄澄。
確實像個土豆。
傅星瑜輕輕撓了撓貓下巴,「怎麼這麼胖呀?」
封麟:「吃得多。」
「土豆~貓胖一點才可愛。」傅星瑜捏了捏貓爪,「叫爸爸。」
封麟在旁邊幽幽提醒:「它有爸爸。」
傅星瑜抬起頭:「嗯?」
「我。」
「那你退位吧。」
「……」
「它現在是我的了。」
封麟抱著手臂靠在玄關,看他理直氣壯地霸占自己的貓:「憑什麼?」
「你是我男朋友,你的貓不就是我的貓?」
封麟差點氣笑。
土豆倒是一點都不認生,在傅星瑜懷裡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,腦袋往他胸口一靠,發出呼嚕呼嚕的發動機聲。
傅星瑜越看越喜歡,臉埋進貓背上狠狠吸了一口。
軟乎乎的。
暖融融的。
可擼著擼著,他忍不住想起家裡那隻布偶。
他半夜突然跑出來,也不知道它有沒有去房間找自己。
會不會蹲在門口委屈巴巴地等他?
想到這裡,傅星瑜眼裡的光暗了一點,抱著土豆的手也收緊了。
土豆被勒得不舒服,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下巴。
傅星瑜猛地回過神,趕緊給它順毛:「對不起,對不起,爸爸不是故意的,別生氣啊。」
封麟將他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裡,眸色微沉,卻沒有追問。
傅星瑜抱著貓在客廳轉了一圈,很快發現這套房子裡除了他們兩個,根本沒有別人。
「你家保姆呢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傭人呢?」
「也沒有。」
傅星瑜難以置信地停下腳步:「那誰照顧土豆?」
封大總裁這麼忙,哪裡可能親自照顧這小東西?
「我。」
「貓砂也是你鏟?」
「家政每天早上會來處理。」
「那誰照顧我?」傅星瑜又問。
封麟瞥了他一眼:「你生活不能自理?」
傅星瑜立刻舉起纏著紗布的手:「我受傷了。」
「只是擦傷。」
「擦傷就不是傷了嗎?」小少爺不高興地皺眉,「醫生說了,不能碰水,不能用力,還要好好休息。」
醫生只說了不能碰水,剩下兩條是他剛編的。
「我不管。」傅星瑜抱著貓往沙發上一坐,跟個大爺似的,「反正我是你帶回來的,你得負責。」
封麟:「……」
他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?
「我睡哪兒?」封麟不理他,傅星瑜也不尷尬,摸著土豆的肚皮理直氣壯地問。
「跟我睡主臥。」
傅星瑜像被踩了尾巴的土豆一樣炸了毛:「你家沒有客房嗎?」
「改成貓窩了。」
傅星瑜嘟囔:「那我也不要跟你睡,我跟土豆睡。」
封麟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低沉而危險:「寶寶,我是你男朋友。」
傅星瑜被他這一聲「寶寶」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:「……所以呢?」
「我們從不分房睡。而且……」封麟的眼裡帶著戲謔,「寶寶,沒有我,你會睡不著的。」
傅星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睜眼說瞎話。他嚴重懷疑封麟把他當傻子。
「我會睡不著?」傅星瑜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。
「嗯。」
「沒有你我就不行?」
「嗯。」
「我這麼黏你?」
封麟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:「每天晚上都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我睡,稍微鬆開一會兒還會鬧脾氣。寶寶,你可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。」
傅星瑜:「……」
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毛病?
不對,他現在是「失憶」狀態,本來就不應該知道。
傅星瑜差點被他給繞進溝里。
封麟見他一臉糾結、想反駁又找不到藉口的樣子,又壞心地添了一把火:「不僅如此,半夜還會迷迷糊糊地往我臉上親,怎麼推都推不開。」
「你少在這胡說八道!」傅星瑜終於忍不住紅著臉反駁。
「想起來了?」
傅星瑜死鴨子嘴硬:「我是說,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我的作風!」
「失憶前的你就是這樣。」
傅星瑜忍了又忍,才沒有把懷裡的土豆砸到他臉上。
不就是睡一張床嗎?
誰怕誰啊!封麟總不至於真敢對一個「失憶」的死對頭做什麼禽獸不如的事。
再說了,這人現在擺明了認定他在演戲,才變著法子逗他。自己要是這時候慫了,不就正中這老狐狸的下懷嗎?
「行吧。」傅星瑜硬著頭皮哼了一聲,「睡就睡,誰怕誰。」
他抱著土豆靠進沙發里,摸了沒兩下,便嫌棄地皺起鼻子。
他身上還穿著被雨淋濕的睡衣,雖然在醫院裹了毯子,到底沒有換過。濕衣服貼在身上,又冷又黏,難受得要命。
「我要泡澡。」他說。
封麟抬了抬下巴:「浴室在臥室里。」
「你去給我放水。」
封麟以為自己聽錯了:「我?」
「不然呢?」傅星瑜看看四周,「你家不是沒有傭人嗎?當然是你啦,男~朋~友~」
說完,他把兩隻纏著紗布的手往封麟面前一攤:「我受傷了。」
「只是掌心擦破了。」
「掌心也是心,心肝寶貝的心。」傅星瑜振振有詞,把封麟的調侃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,「傷在我手上,痛在你心上。你是我男朋友,難道一點都不心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