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從回憶中清醒過來,揉了把亂糟糟的頭髮。
「喵。」
土豆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床,踩著傅星瑜的肚子慢吞吞地走過來。
傅星瑜被踩得悶哼一聲,掀開被子:「寶寶,你爸呢?」
土豆在他胸口坐下:「喵。」
「問你也是白問。」
傅星瑜揉了揉它圓滾滾的腦袋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。
另一邊床鋪早就涼了,浴室里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傅星瑜怔了兩秒,心裡莫名有點不高興。
昨晚連哄帶騙把他吃干抹淨,今天一早人就不見了?
傅星瑜忍著腰酸抱著土豆坐起來,被子從肩頭滑落,他低頭看見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,又飛快扯回去。
禽獸。
大騙子。
傅星瑜好不容易下了床,一眼便看見床邊擺著一雙白色毛絨拖鞋。尺碼看起來剛好,軟底,沒有卡通圖案。
旁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真絲白色睡衣。
傅星瑜心道,算他還有一點良心。
他換好衣服走出臥室,空氣里飄著食物的香氣。
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正站在餐桌旁擺早餐,看見他出來,立刻笑著迎了上來:「傅少爺醒了?」
傅星瑜往客廳里看了一圈,沒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,撇撇嘴:「他呢?」
那女人愣了下,很快反應過來:「封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,他讓我過來照顧您。您叫我張姐就好。」
「哦。」
傅星瑜撇了下嘴。
出門前連聲招呼都不知道打,真沒禮貌。
張姐替他拉開椅子:「封先生讓我給您準備了早餐,中式西式都有,您看看合不合胃口,不喜歡我再給您做別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傅星瑜說。
他沒什麼胃口,坐下喝了兩口粥,忽然想起一事:「我昨天穿的衣服呢?」
張姐說:「已經拿去洗了,正在烘乾。應該很快就能送過來。」
「那我手機呢?」
「在這裡。」張姐從一旁的置物柜上拿來手機。
傅星瑜接過手機,按下開機鍵。
屏幕亮起時,他心裡不由緊張起來。
他昨晚突然跑出來,又一整夜沒有回家,爸媽和哥哥……會不會找他呢?
可手機進入主頁面後,除了昨晚關機前的幾個未接,後面再沒人打過來。
傅星瑜怔了怔。
微信倒是有幾條未讀消息,置頂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小群。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:小瑜,你又跑去哪兒了?】
【老爸:早點回來。】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: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?】
【老爸:不管聽見了什麼,回來再說。】
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凌晨兩點。
傅星瑜慢慢往上翻,翻了兩遍,也沒再翻出其他消息。
他盯著老媽那句「是不是聽見什麼了」,心口一點點沉下去。
他們果然知道他聽見了。
既然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世,為什麼不繼續找他?
是不是覺得他早晚得離開傅家,所以沒必要再管他死活了?
傅星瑜咬了咬唇,低頭打字。
【傅星瑜:我沒事。】
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,傅媽便回了。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:你在哪裡?】
【傅星瑜:出來散散心,暫時不回去。】
群里安靜了片刻。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:好,那你注意安全,有事一定要給家裡打電話。】
【老爸:別再關機。】
【老爸:需要錢就說。】
之後便沒了。
大哥從頭到尾都沒有回覆。
傅星瑜看著那幾條簡短的消息,鼻尖莫名有些發酸。若是以前,他說暫時不回去,老媽早就連環電話打過來了,老爸也不會這麼冷淡。
至於大哥……
大哥平時管他管得最嚴,有一次他跟朋友玩到凌晨兩點,大哥親自開車去酒吧把他拎回家,冷著臉訓了他一路,現在卻連他在哪裡都懶得問了。
果然不是親生的,態度馬上就不一樣了。
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忙著找真正的傅家小少爺,根本沒空管他這個占了別人二十年位置的冒牌貨。
傅星瑜:.·°՞૮꒰˃ᗝ˂꒱ა՞°·.
他越想越難受,將手機反扣在桌上,臉色難看。
張姐看了他一眼:「粥不合胃口嗎?」
傅星瑜搖頭,低頭用勺子攪著粥。胸口堵得厲害,吃什麼都沒味道。
土豆慢悠悠地蹭到他腳邊,仰起圓滾滾的腦袋看他。
傅星瑜盯著它好一會兒,彎腰把它抱進懷裡,將臉埋進柔軟的貓毛中。
「還是你好。」
「喵~」
傅星瑜嘟囔:「至少你不用糾結自己是不是親生的。」
土豆舔了舔爪子,顯然沒聽懂。
與此同時,封氏娛樂頂層會議室。
影視部、宣傳部、商務部和藝人經紀團隊坐了滿滿一桌。今天開的是新簽藝人許妍的路線定位會。
許妍今年十九歲,電影學院表演系在讀,出道兩年一直沒什麼水花。直到上個月,一部小成本青春偶像劇意外爆紅,她在劇里飾演女二號,憑藉一張清純的初戀臉迅速出圈,半個月漲粉六百多萬。
封氏的鼎曜文化集團,剛打敗傅氏的微光影業把人簽下來,接下來是繼續吃校園劇的紅利,還是趁熱度轉型,幾個部門各有各的想法。
「她現在的觀眾緣主要來自校園劇,下一部最好繼續接同類型的女主,先固粉。」
影視部負責人搖頭反駁:「連續演兩個差不多的角色,很容易被定型。公司正在籌備的《長安夢》還有個女三號,可以讓她去試鏡。」
「她現在的人氣去演女三,粉絲未必能接受。」
「那部戲的導演是鄭磊,多少人想演女三都排不上號。況且她現在只是有熱度,又不是已經站穩腳跟了。」
兩邊爭了半天,最後齊齊看向主位上的封麟。
封麟卻沒什麼反應。
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手肘下壓著項目資料,視線落在長桌對面,眼神放空。
早上出門時,小少爺還在睡。整個人縮在被子裡,只露出半張臉,眼尾還紅著,睡夢裡都皺著眉,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罵他。
封麟沒叫醒他。
小少爺那張嘴得理不饒人,昨晚被他連哄帶騙地拐上了床,估計現在掐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這會兒應該已經氣得拍屁股走人了吧?
走了也好。
省得他少爺脾氣發作,一會兒嫌拖鞋丑,一會兒嫌浴缸里沒有浴鹽,還抱著他的貓不肯撒手。
嬌氣,難養。
走了正好落得清靜。
想歸想,封麟心裡卻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