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對面的許妍恰好抬起頭。
從剛才開會起，封麟的目光就一直往她這個方向瞥。
許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。
簽約那天，經紀人特意耳提面命過，說封麟最討厭旗下藝人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，讓她千萬別犯糊塗。
她本來也沒敢多想，可如果……是封麟先看上她了呢？
今天只是她一個新人的路線定位會，封麟卻親自來了。她剛進會議室的時候，他還抬頭看了她好幾眼。
現在又盯著她看了這麼久……
許妍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會議室里的爭論聲不知什麼時候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發現封麟走神了。
這可比許妍突然爆紅還稀奇。
封麟工作時向來專注，開會更是沒什麼耐心。以前有人匯報時多繞了兩句，都能被他當場打斷。
如今整間會議室安靜了十幾秒，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。
最後還是秘書硬著頭皮提醒：「封總？」
封麟沒動。
秘書只得稍微提高音量：「封總？」
封麟這才慢半拍地回過神，掀起眼皮掃了眼鴉雀無聲的眾高管：「怎麼都不說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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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：「……」
還不是因為您魂游天外，根本沒在聽。
秘書輕咳一聲：「剛才說到許妍下一部戲的選擇，經紀團隊傾向於繼續接青春偶像劇，影視部建議讓她去試《長安夢》的女三號。」
封麟順手翻開面前的項目資料：「上一部就是青春劇？」
「對。」
「那還接一樣的做什麼？」
經紀總監解釋：「她現在最受歡迎的就是清純甜美的人設，趁熱度還在，接同類型女主比較穩妥。」
「劇本怎麼樣？」
經紀總監遲疑了一下：「整體還行。」
「還行就是劇本質量爛唄，也不怕砸了好不容易積累的路人緣。」影視部負責人在旁邊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經紀總監氣得暗暗瞪了他一眼。
封麟沒理會兩人的針鋒相對，合上資料，一錘定音：「去試《長安夢》。試不上就回學校繼續上課，公司不缺這幾個月的熱度，等下一個合適的本子。」
許妍心頭狂喜，鼓起十二分的勇氣抬起頭，羞澀又感激地朝封麟笑了一下：「謝謝封總，我一定會好好準備的。」
封麟順著聲音看了她兩秒，微微蹙眉：「你臉怎麼紅成這樣？」
許妍一愣，臉頰反而燒得更厲害了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然而封麟的思緒卻早已拐到了十萬八千里外，腦子裡莫名浮現出家裡那個彆扭的小少爺。
昨晚被折騰狠了的時候，也是這副雙頰通紅、眼尾濕漉漉的模樣。
封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再開口時，語氣溫和不少：「身體不舒服？」
許妍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，慌亂地搖搖頭：「沒、沒有，我挺好的。」
封麟沒再多問，只皺眉對她一旁的經紀人交代：「平時多注意藝人的身體狀況。真不舒服就放假休息，公司還沒淪落到需要新人帶病工作的地步。」
經紀人當場愣在原地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：「……好，好的，封總。」
許妍偷偷掀起眼帘，眼底滿是羞怯。
封總這是在關心她？
經紀人看看面紅耳赤的許妍，又看看封麟，眼神里也多了些遲疑，心裡開始犯嘀咕：難不成……這小姑娘還真踩狗屎撞大運了？
封麟沒注意兩人的反應，神色已經恢復如常：「繼續。」
秘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嘴角輕輕抽了一下。
別人看不出來，他跟在封麟身邊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？
他家封總向來是萬花叢中過，片葉不沾身，平日裡最關注的也就他家那隻肥貓。
去年封總帶那隻肥貓上班，它不過是在辦公室打了個噴嚏，封總當場推掉下午的行程，帶著貓直奔寵物醫院。
醫生里里外外檢查了半天，最後得出結論——空調吹多了，鼻子有點癢。
封總剛才那眼神，壓根就沒落在許妍身上。
至於後來突然溫和下來的語氣……
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。
會議又開了半個小時，總算結束。
許妍跟著經紀人離開時，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封麟一眼。
封麟正在低頭看手機，根本沒注意她。
等會議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，秘書抱起文件：「封總，下午兩點品牌方過來，三點還有……」
「先出去。」封麟打斷他。
「好的。」
會議室的門關上後，封麟拿起手機撥通張姐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：「封先生。」
封麟靠近椅背，故作隨意地問：「他走了嗎？」
張姐愣了一下：「您說傅少爺？沒走呢。」
聽見這句話，封麟緊皺了一上午的眉心總算鬆開了些。
算那小東西還有點良心。
「人呢？」他問。
「回房間了。」張姐壓低聲音，「剛才還好好的，開機看了會兒手機，心情一下就不好了。早餐也沒吃幾口，抱著土豆進了屋，到現在都沒出來。」
封麟臉上的那點笑意淡了。
「看了什麼？」
「這我沒瞧見。」張姐道，「像是家裡人發來的消息。」
封麟並不意外。
能讓傅星瑜這麼在意的，除了傅家那幾個人，也沒別人了。
但是昨天夜裡寧願裝失憶賴上自己也不肯回家，今天看到家裡人的消息，又把自己關進房間……
「他哭了？」
「那倒沒有。」
張姐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「就是眼睛有點紅，抱著土豆不撒手。土豆想跑，他還問土豆是不是也嫌棄他。」
封麟皺眉。
難道傅家出事了？
「早餐熱著。」封麟交代，「一會兒再讓他吃點。」
「我勸過了，傅少爺說不餓。」
「他那張嘴說的話，你聽一半就行。」
張姐笑了：「那我進去看看？」
「不用。他如果走了的話，告訴我一聲。」
張姐遲疑道：「要攔著嗎？」
封麟沉默兩秒：「不用。」
腿長在傅星瑜身上，他真想回傅家，誰也攔不住。
話雖這麼說，封麟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：「他的衣服幹了嗎？」
「已經烘好了，正準備送進去。」
封麟說：「先別送。」
張姐：「啊？」
「再洗一遍。」
張姐：「……」
您真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