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屋子裡靜了一會兒，傅星瑜迷迷糊糊間察覺床墊微微一陷，他立即睜開眼，啞聲問：「你去哪兒？」
「給你倒杯溫水。」
傅星瑜抓著他的衣角沒鬆手：「我不渴。」
封麟低頭看了眼那隻手：「不是不理我了？」
「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？」傅星瑜耳根發燙，嘴硬地別過臉去，聲音卻越來越小，「我……我就是困了。」
他往床中央挪了一寸，悶聲悶氣地嘟囔：「不准走。」
封麟唇角微揚，重新躺回床上，將人連同被子一起摟進懷裡。
傅星瑜沒有掙扎，閉上眼，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男人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背脊輕撫，低聲哄著：「睡吧。」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傅星瑜睡得正香，鼻子忽然被人捏住了。他憋了一會兒，不情不願地睜開眼。
封麟已經換好西裝，正俯身看著他：「醒醒，我要去公司了。」
傅星瑜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，含糊地應了聲，翻身扯過被子，還想繼續跟周公約會。
封麟卻沒輕易放過他，雙手環胸：「就嗯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
「男朋友出門，不該有點表示？」
傅星瑜閉著眼睛在被子裡摸索半天，摸到一個枕頭，塞進他懷裡：「送你了。」
封麟：「……」
還挺大方。
他失笑，把枕頭扔回床上，翻身上去，扣住傅星瑜的下巴，低頭吻住他。
傅星瑜手忙腳亂地推他：「……我還沒刷牙。」
封麟眼底笑意更深：「我不嫌棄。」
「可我嫌棄你！」
「晚了。」
封麟又多親了兩下，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他，直起身子：「中午回來陪你吃飯。」
「誰要你陪。」
「衣服都在衣帽間，張姐已經拆過吊牌了。」
傅星瑜把被子往上提，遮住大半張臉：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快去上班吧！」
封麟好笑地捏了下他泛紅的臉：「小沒良心的。」
臥室門關上後，傅星瑜又躺了兩分鐘，才慢吞吞地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被親得微微發燙的嘴唇，一陣羞惱，將臉嚴嚴實實地埋進了枕頭裡。
誰家死對頭上班前還要吻別？
變態。
傅星瑜本想繼續睡，腦海里卻又浮現出昨天那塊腕錶，睡意頓時沒了。
他拿起手機開了機，在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，發了條消息。
【老地方見。】
對面幾乎秒回。
【？？？】
【詐屍了？】
【這兩天去哪兒了？電話不接，消息不回，我差點以為你被人綁架了。】
傅星瑜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【見面說。】
半個小時後，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。
張姐正拎著小噴壺在給陽台的綠植添水，看見他收拾得齊整要出門，不由得愣了一下：「傅少爺，您這是……要出去？」
「嗯。」
腦海里忽然閃過封麟出門前的囑咐，張姐有些不確定地試探道：「要不……讓司機開車送您過去？」
「不用麻煩了，我自己打車就行。」
傅星瑜走到玄關換鞋，又回頭看了眼臥室。他只是出去一趟，不用特意告訴他吧？
他沒再多想，換上昨天封麟給他挑的新鞋，戴著鴨舌帽離開了公館。
站在門口的張姐看著他的背影，總覺得眼皮直跳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，猶豫再三，還是掏出手機給封麟撥了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時，封麟正在聽項目匯報。
「封先生，傅少爺剛才出門了。」
封麟劍眉蹙起：「有說去哪兒嗎？」
「沒說去向，也不肯讓司機送，自己打車走的。」
會議桌前，一眾高管眼睜睜看著自家老闆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：「他什麼時候走的？」
「剛走沒幾分鐘……」
封麟冷著臉直接掛斷電話，轉頭撥給傅星瑜。
聽筒里傳來的只有機械冰冷的忙音——無人接聽。
他不死心地又撥了一次，依舊無人接。
很好。早上還乖乖地躺在他的床上任他親，結果轉頭趁他來公司上班，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，連個字都不留。
「封總？」正拿著雷射筆匯報的項目負責人硬著頭皮開口，「剛才那套宣發方案，您看……」
封麟冷冷地望向他，將面前厚厚的文件「啪」地一聲摔在桌上：「這就是你們部門加班加點做了半個月的東西？」
項目負責人嚇得一哆嗦。
「同類競品的核心數據殘缺不全，受眾畫像分析得一塌糊塗，宣發預算居然比上個季度還高了百分之二十！」封麟的眼神像刀一樣刮過眾人，「拿回去重做。」
「可是上線日期已經定了……」
「所以呢？」封麟語氣更冷，「要我替你們做？」
「不、不是，我馬上改！」
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項目負責人抱著文件灰溜溜地坐下，其他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。
站在封麟後方的秘書，意外瞥見老闆手機屏幕上還亮著，赫然是兩通無人接聽的電話。
不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，居然敢掛封總的電話。
封麟拿起手機，又給傅星瑜發了條消息。
【在哪兒？】
依舊石沉大海。
封麟氣極反笑，將手機扣在桌面上，冷聲道：「下一個。」
負責下一個板塊的部門經理硬著頭皮站起身，雙腿發軟，已經開始提前構思自己的辭職報告了。
與此同時，傅星瑜剛走進一家私人會所。
門口迎賓的服務生顯然認得這位金貴的主兒，彎腰躬身，引著他往二樓最裡面的包廂走去。
門一推開，一個穿著綠色花襯衫的年輕男人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：「我的祖宗哎！你可算肯露面了！」
謝黎上下打量他一圈：「聽說前天晚上你穿著睡衣跑出去了？下那麼大雨，傅叔叔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。你怎麼還關機了？」
「有點事。」傅星瑜在沙發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。
謝黎跟著坐過來：「什麼事？」
傅星瑜握著杯子，沉默半晌：「一言難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