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到底怎麼了？」
「我說了，你先別叫。」
謝黎莫名其妙：「你說吧，本少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，心理素質好得很。我準備好了。」
「我跟封麟睡了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
謝黎的聲音差點掀翻包廂屋頂。
傅星瑜嫌棄地捂住耳朵，皺著眉抱怨：「都說了讓你別叫，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。」
「不是……等等！你剛才說跟誰？！」謝黎眼睛瞪得像銅鈴，「封麟？封氏那個封麟？跟你們家鬥了幾百年的那個封麟？」
傅星瑜皮笑肉不笑：「京市還有第二個封麟？」
「你瘋了還是他瘋了？」
「都瘋了。」
謝黎：「……」
他盯著傅星瑜看了半天，目光忽然落到他衣領上方沒遮嚴實的紅痕上。
這下不信也得信了。
謝黎緩緩坐回沙發，端起酒杯給自己灌了一大口：「你讓我緩緩，我CPU快燒乾了。」
傅星瑜繼續道：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謝黎立刻伸手阻止：「等等，還有比你跟封麟睡了更嚇人的事？」
「有。」傅星瑜垂下眼，「我不是傅家親生的。」
「噗——」
謝黎一口酒全噴了出去。
傅星瑜早有準備，及時往旁邊躲開，還是被濺到了點。他嫌棄地抽了兩張紙往身上擦：「你能不能講點衛生？」
謝黎顧不上擦嘴，滿臉震驚地看著他：「你再說一遍？」
「我說，我不是傅家親生的。」傅星瑜頓了頓，「他們真正的孩子可能已經找到了。」
謝黎張著嘴，好半天沒出聲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他才艱難開口：「所以……你的意思是，你突然得知自己是個被抱錯的假少爺，一時傷心欲絕離家出走……轉頭就把你們家的死對頭給睡了？」
傅星瑜皺眉：「順序差不多，但不是我睡他，是他把我睡了。」
「這種時候誰上誰下重要嗎？」
「很重要。」
謝黎看著好友認真的表情，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，抬手按住太陽穴。
傅星瑜沉默了兩秒，繼續說道：「當時我淋了雨又受了刺激，裝失憶，結果封麟騙我說他是我的男朋友，我就……借坡下驢，跟他走了。」
謝黎深吸口氣：「然後呢？」
「什麼然後？」
「你跟他回家以後，就直接睡了？」
傅星瑜眼神飄了下：「差不多吧。」
謝黎盯著他：「睡了幾次？」
「這不重要。」
「看來不止一次。」
傅星瑜惱羞成怒：「你到底還要不要聽？」
「聽，聽。」謝黎把酒杯推遠了些，免得自己待會兒再噴一次，「所以你現在不敢回傅家，就住在封麟那裡，還準備把失憶繼續裝下去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可真行。」
謝黎靠在沙發上緩了半天，總算把這兩件事消化完。
「先說傅家。」謝黎正色起來，「親子鑑定的事，你只聽見了幾句話，其他什麼都不知道。那個真正的孩子是誰、找沒找到、傅叔叔他們準備怎麼辦，你都沒弄清楚。」
傅星瑜低著頭：「我哥已經在給他買禮物了。」
他把昨天商場裡看到的事說了一遍。
謝黎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刺激他。
「行，就算傅家真準備把人接回來，你也不能這麼傻乎乎地淨身出戶。」
傅星瑜抬頭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想辦法給自己撈一筆啊。」
謝黎說得理所當然：「房子、現金、基金，能落到你名下的都先拿到手。最好再弄點股份，每年還能分紅。反正總得保證你後半輩子餓不死。」
傅星瑜皺眉：「你讓我回去跟他們要錢？」
「不然呢？你真準備穿著睡衣離開傅家，兜里一分錢都不帶？」
「那些本來就不是我的。」
「怎麼不是你的？」謝黎坐直身子，「抱錯孩子又不是你乾的。你當了二十年傅家少爺，現在突然告訴你，一切都跟你沒關係了，你也是受害者。」
傅星瑜沒說話。
「而且這事得看他們的態度。」謝黎繼續道，「他們要是還疼你，自然會替你安排好以後。要是真準備有了親生的就不要你，那你更得替自己多打算。」
傅星瑜低頭摳著杯沿：「萬一他們覺得我貪心呢？」
「這時候還管他們怎麼想？」謝黎恨鐵不成鋼，「面子能當飯吃嗎？你一個連泡澡沒有浴鹽都受不了的人，真去睡天橋，不出三天就得哭著去當鴨。」
傅星瑜：「？？？」
「你才去當鴨！」
他抓起身後的抱枕，劈頭蓋臉地砸過去。
謝黎抬手擋住：「我就打個比方，你急什麼？」
「有你這麼打比方的嗎？」
「那不是話趕話趕到這兒了麼。」
謝黎將抱枕搶下來：「再說了，你現在吃封麟的、住封麟的，衣服也是封麟買的……」
他上下打量傅星瑜一眼，目光在領口那點紅痕上停了停。
「還陪睡。跟鴨子也沒區別了。」
「滾！」傅星瑜氣極。
他給傅星瑜重新倒了杯水，語氣也正經了些：「傅家那邊，你不能一直躲著。至少得把親子鑑定的事弄清楚。」
「我不想回去。」
「沒讓你現在回。」謝黎道，「先等幾天，看看他們到底準備怎麼辦。真談到讓你離開，該拿的東西別往外推。」
傅星瑜抱著杯子沒說話。
謝黎沉默了會：「至於封麟那邊，先繼續裝失憶。」
傅星瑜皺眉：「他應該已經懷疑我了。」
「懷疑就懷疑，只要你不承認，他能把你怎麼樣？」
傅星瑜耳根微紅，小聲道：「他能做的可多了。」
謝黎：「……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你現在連傅家出了什麼事都沒弄明白，別急著跟封麟交底。」謝黎道，「兩家鬥了這麼多年，誰知道他留你在身邊是想幹嘛。
傅星瑜皺起眉，語氣透著懷疑：「怎麼顧？」
謝黎上下打量了他兩秒：「你有多久沒去學校了？」
話題拐得太快，傅星瑜一時沒轉過彎來：「問這個幹什麼？」
「你就說多久。」
「……上周去過。」
「上周幾？」
傅星瑜認真回想了一下：「不記得了。」
謝黎發出一聲冷笑：「那是上個月。」
「你才二十歲，大三都沒讀完呢。」謝黎恨鐵不成鋼，「先把畢業證拿到手，別天天仗著家裡有勢不去上課。」
「我有交作業。」傅星瑜小聲反駁。
「你是說上回那份《影視項目策劃案》？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把微光影業還沒立項的廢案換個封面就交上去了，你還挺好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