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騰完門鎖，封麟站在落地窗邊回工作電話，傅星瑜獨自陷在柔軟的沙發里，低頭看著手機中剛存好的號碼，腦子裡卻反覆響起謝黎白天說過的話。
你已經不是傅家小少爺了。
不能繼續當米蟲。
至少得有份工作，先學會養活自己。
傅星瑜以前在傅家時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，從來沒為錢發過愁，銀行卡里還有多少餘額，他自己都不清楚。
可那些錢終究是傅家的。
萬一哪天傅家狠下心把卡停了呢？
他現在住封麟的房子，穿封麟買的衣服，連吃飯都要封麟養。時間一長，不就真成被包養的了？
雖然他們現在這樣，好像跟包養也沒什麼區別。
傅星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耳根莫名有點發燙。
話說回來，找工作這件事嘴上說得輕巧，真要讓他硬著頭皮向封麟主動開口，心裡又實在有些難為情。剛死皮賴臉地賴在人家家裡，現在就眼巴巴地讓人家給自己安排工作，怎麼看都像得寸進尺。
要不……還是算了吧？
反正他那幾張副卡暫時還能刷，短時間內也不至於淪落到街頭喝西北風。
可一想到謝黎那句「哭著去當鴨」，傅星瑜的臉又綠了。
不行。
這工作還非找不可了！
正咬牙切齒，那頭封麟也打完電話了。
封麟收起手機邁步走過來，在他身旁落座，順手將土豆撈到腿上，漫不經心地順著貓毛。
傅星瑜偷偷看了他兩眼，清了清嗓子：「封麟。」
「嗯？」男人的嗓音因為剛結束工作，帶著一絲慵懶。
「你明天……是不是還要去公司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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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麟偏頭看他：「怎麼，又怕醒來看不見我？」
「誰怕了。」傅星瑜耳根微熱，立刻移開視線，「我就是……天天一個人待在家裡，快無聊死了。」
「不是有土豆？」
「它一天睡十幾個小時，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。」
土豆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懶洋洋地抬起腦袋：「喵。」
傅星瑜低頭戳了戳它：「還敢罵我。」
封麟唇角微揚：「所以呢？」
傅星瑜暗自深吸口氣，又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，才小聲道：「我不想每天吃了睡、睡了吃，再這麼待下去，人都要發霉了。」
封麟沒說話，眼底多了些銳利。
拐彎抹角的……
呵。
「你想出去玩？」封麟故意問道，「等我忙過這一陣，帶你出去走走。去聖托里尼怎麼樣？去看看愛琴海的落日，傍晚的時候，整片海都燒得橙紅。
或者去阿爾卑斯雪山看布萊德湖？湖中心的小島有座教堂，划船過去挺有意思。」
「我不是要出去玩。」傅星瑜強調，「我想找份正經工作。」
封麟看了他兩秒：「你？」
「我怎麼了？」
「你都還沒畢業，工什麼作？」封麟一臉恍然大悟，「對了，忘了你失憶了，你大概也忘了自己還沒畢業這件事吧？」
傅星瑜被這話當場噎住，腦子卡殼了許久。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：「那……那我具體在哪所學校？學的又是什麼專業？」
「京大，文化產業管理專業，影視製片方向，今年大三。」封麟答得行雲流水，仿佛這些早就深深地刻在腦子裡了。
傅星瑜忍不住嘀咕：「……你知道得還挺清楚。」
他忍不住暗自唏噓，果然印證了那句話——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，而是你的敵人。
封麟慢悠悠地給土豆順毛：「自己的男朋友在哪兒上學、學什麼，我不該知道？」
傅星瑜耳根一熱，輕咳一聲，趕緊把跑偏的話題硬生生拽了回來：「咳，既然我都大三了，不是正好可以實習了嗎？」
封麟的眸子裡帶著點探究：「那你以前學的那些專業知識，現在還記得多少？」
「不知道，忘得精光。」傅星瑜理直氣壯，「不過這種東西嘛，先上手做了自然就找回感覺了。再說了，就算真的全忘了，我難道還不能重新學嗎？總不能因為失憶，就天天在家混吃等死吧？」
封麟看著他裝傻的模樣，差點笑出聲。
「想去哪兒實習？」
「不然……你公司吧。」傅星瑜故作隨意地說。
封麟眸色幽深。
一個從小嬌生慣養、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小少爺，上午偷偷跑出去一趟，回來後突然要自食其力，還偏偏選中了鼎曜。
真巧啊……
難道今天出去見了傅家的人？昨天在商場和傅大少聯合演了一出苦肉計？
這是準備借著失憶混進鼎曜，幫傅家打聽消息？
封麟心裡生出幾分懷疑，面上卻沒有顯露：「為什麼非要來鼎曜？」
這個問題傅星瑜早有準備。
「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，也不認識別人。」他理直氣壯地說，「你是我男朋友，我不跟著你，難道還跟著陌生人？」
說完，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，覺得自己的理由簡直無懈可擊。
然而，聽在封麟耳中，卻又是另一番耐人尋味的滋味。
小騙子還挺會利用男朋友這個身份。
不過那句「不跟著你跟誰」，聽起來倒還算順耳。
「可以。」封麟答應得很痛快。
傅星瑜沒料到這麼順利，眼睛都亮了一下：「真的？」
「明天開始，來給我當貼身實習秘書。」
「你不是有秘書嗎？」
「我讓陳秘書帶你，先從整理行程和資料這種基礎的做起，其他的看你表現再說。」
總裁辦看似接觸的都是核心項目，實際上哪些資料能看、哪些會議能進，全由封麟決定。
與其把這顆定時炸彈放去旗下的影視部，由著他借著實習的名義在公司各個部門四處亂晃、跟其他人接觸，倒不如直接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來得省心。
這樣就算這小傢伙心裡憋著壞水、想幫傅家打聽風吹草動，也絕翻不出什麼浪花。
正好還能看看這小騙子究竟想玩什麼花樣。
傅星瑜也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。
總裁秘書聽起來比普通實習生厲害多了，既能接觸公司項目，又有人手把手教，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。
「那……行吧。」傅星瑜極力壓制住內心的雀躍，故作矜持地咳了一聲。
「想好了？不反悔？」
「嗯，不反悔。」傅星瑜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問，「那……實習工資，是多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