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麟眉梢微挑，眼底的戲謔之色更濃了。
果然，小少爺到哪裡都是小少爺，半點虧都不肯吃。
封麟沒生氣，反而覺得有趣。
不過，正常的實習秘書，一個月薪水該發多少？
他還真不清楚。
陳秘書跟了他多年，固定年薪加上獎金早就過了百萬。總裁辦其他幾名秘書的薪資也不低，他身邊實在沒有可以參考的普通實習生。
傅星瑜什麼都不會，剛入職肯定不能給太多。
封麟認真想了片刻，報出一個自己認為已經很低的數：「試用期一個月五萬。」
傅星瑜愣了一下。
五萬？
確實有點少，買件衣服就沒了。
可一想到謝黎斬釘截鐵地說過，普通實習生一個月只有幾千塊。五萬跟幾千比起來，好像……已經很不錯了？
傅星瑜在心裡激烈交戰了會，撇了撇嘴，勉強接受了這個價格：「行吧，那就先這樣。」
見這小祖宗連區區五萬塊都一口答應下來，封麟心裡的疑竇反而更深。
堂堂傅家小少爺，為了五萬塊錢來給他當秘書？這都能忍？
看來為了進鼎曜，還真是豁出去了。
封麟眼底多了幾分玩味：「明早八點跟我出門，我讓人事給你辦手續。」
傅星瑜一驚：「八點？」
「嫌早？」封麟挑了挑眉，「那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」
「誰說要反悔了！」傅星瑜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，咬牙切齒地改口，「不反悔！起就起！」
不就是早起嗎？
他能行！
至少是他自己掙來的錢，哪怕以後真被傅家趕出去，他也不至於一點退路都沒有。
這麼一想，傅星瑜心裡踏實了許多。
封麟靠在沙發上，將他難掩的高興看在眼裡，若有所思。
為了混進鼎曜，連早起和一個月五萬的苦都肯吃。
行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小祖宗去了公司以後準備做些什麼。
因為第二天要早起，傅星瑜拒絕了封麟的夜間運動邀請。
封麟：「……」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突然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。
工作是他安排的，工資是他發的，最後傅星瑜卻拿著給他上班當藉口，不肯陪睡了。
這五萬塊花得還挺虧。
封麟試圖商量：「明天可以晚點去。」
「不行。」傅星瑜拒絕得很乾脆，「第一天上班就遲到，別人會怎麼看我？」
「我是老闆，誰敢說你？」
「老闆才應該以身作則。」傅星瑜說得頭頭是道，「你也早點睡。」
封麟看著剛入職便開始管老闆作息的小秘書，一時無言以對。
傅星瑜拉起被子，翻了個身，只留給他一個圓潤的後腦勺：「晚安。」
封麟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最終還是關掉床頭燈，將人連被子一起撈進懷裡。
不能吃，只能抱著睡了。
次日清晨，鬧鐘盡職盡責地連響了三遍，傅星瑜依舊沒醒。
昨晚口口聲聲說要早起的人，此刻整張臉埋在枕頭裡，被子一直裹到頭頂，只露出幾縷亂糟糟的頭髮。
已經換好深色西裝的封麟推門走進來，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，看了一眼腕錶：「七點半了。」
被子裡的人一動不動。
「第一天上班就遲到？」
傅星瑜終於有了反應，閉著眼睛伸出一隻手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「再……五分鐘……」
「你剛才在被窩裡，已經連續睡過四個『五分鐘』了。」封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。
「那、那倆是預備鈴……不算數的……」傅星瑜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，聲音軟綿綿的，反而像是無理取鬧地撒嬌。
封麟被他氣笑，直接將人連被子一起抱了起來。
傅星瑜瞬間驚醒，眼睛瞪得溜圓：「封麟！你發什麼瘋！」
「抱你去洗臉清醒清醒。」
被迫強制開機的小少爺氣得牙痒痒，卻又掙扎不過，像只考拉似地掛在他身上。等換好衣服時，足足比原計劃多耗費了半個多小時。
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，傅星瑜滿意地挑了挑眉。
他特意從封麟買的昨天那堆高定新衣里，挑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淺灰色休閒西裝，內搭一件純白絲質襯衫，頭髮也認真抓過。
人往玄關一站，不像去做實習秘書，倒像準備出席鼎曜的股東大會。
封麟換好鞋走過來，雙手環胸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「你這是去上班，還是準備把鼎曜給收購了？」
「第一天當然要穿正式一點。」傅星瑜低頭整理袖口，「免得給你丟臉。」
封麟被他這套歪理邪說逗樂了：「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。」
上車後，傅星瑜看似鎮定地望著窗外，心裡卻莫名有些緊張。
這是他第一次正經上班。
以前在微光影業時，他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。茶水有人送，文件有人整理，就連開會時坐哪把椅子都提前安排好了，還有專人提前用消毒紙巾擦拭乾淨。
可鼎曜不一樣。
要是他第一天就鬧出笑話，封麟肯定拿這件事笑他一輩子。
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，傅星瑜悄悄清了清嗓子，試探著打破沉默：「你……昨天提前跟公司里的人通過氣了嗎？」
「昨晚給陳秘書和人事部發過消息了。」
「那其他人呢？比如別的部門領導或者高管？」
「沒有。」
聽到這話，傅星瑜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知道的人少就好，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實習，可不想剛進敵營就被人當成大熊貓圍觀。
坐在身側的封麟斜眼瞥了他一眼，沒提醒他，以傅家和封家在京市的關係，他踏進鼎曜大門的那一刻，就不可能低調得起來。
勞斯萊斯停在鼎曜正門時，剛好踩著早高峰的尾巴，距離九點正式上班還有十分鐘。
一樓寬敞明亮的大理石大廳里人頭攢動，無數身著職業正裝的年輕白領正行色匆匆地排隊刷卡進閘機。
車門拉開，封麟長腿一邁，率先跨下車，周圍的人紛紛停下問好。
「封總早。」
「封總早上好。」
封麟微微頷首，繞到另一側，親自拉開了另一側的車門，沖裡面伸出手。
傅星瑜深吸了一口氣，彎腰鑽了出來。
他這一露面，大廳里原本正低頭疾走的前台小妹腳下一個踉蹌，手裡剛要掃碼的平板差點脫手砸在地上。
「傅……傅少？！」前台失聲驚呼。
旁邊正拿著門禁卡低頭刷閘機的企劃部總監嚇得手一抖，手裡的磁卡在機器上發出一連串「驗證失敗」的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