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安靜了三秒，隨後瞬間刷屏。
【嘴唇為什麼紅？請前線記者詳細說明。】
【行政中午是不是給封總辦公室加送了一份午餐？】
【對，我看見了。午飯兩個人吃，出來一個人臉紅，懂的都懂。】
女助理又偷偷看了一眼傅星瑜。
小少爺此刻正襟危坐，盯著電腦屏幕，神情嚴肅得像在處理幾十億的跨國項目。
可仔細一看，屏幕上打開的分明是計算器。
【別問了，他現在正在假裝自己很忙。】
【上午：敵方繼承人潛入鼎曜。】
【中午：商戰劇疑似改成辦公室戀愛劇。】
【封總牛逼，直接把來踢館的扣下談戀愛了。】
……
午三點，總裁辦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傅星瑜正對著一份繁瑣的工作流程發愁，冷不丁一抬頭，就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、滿臉傲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闖了過來。
旁邊的助理急忙跟上去試圖攔人：「顧導，封總現在……」
「我知道他在忙，但我的事很急。」
男人腳步根本沒停，熟門熟路得像回自己家一樣，一把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。
傅星瑜坐在外面，看得眉梢直跳。
好歹他每次進封麟辦公室之前，還知道象徵性地敲個門。這人倒好，比他還囂張。
這人是顧驍，傅星瑜知道他。
他是國內最擅長拍青春題材的導演之一，手裡出過好幾部現象級爆劇，跟封麟認識了很多年。脾氣雖然差，卻有真本事，整個鼎曜也只有他敢不預約便往封麟辦公室闖。
辦公室里，封麟聽見動靜，連頭都沒抬：「你最好真有急事。」
顧驍將手裡的劇本往他桌上一扔：「《盛夏有信》的男主角給我換了。」
封麟正在簽字的筆停了一下。
《盛夏有信》是鼎曜今年主推的頂級校園IP大劇，原著粉絲基數龐大，平台早早定了獨播。為了撐起熱度，男主特意用了剛憑古偶爆紅的流量小生沈聞洲。
算算時間，人進組還不到一周，定妝照才發出去。
「我記得你昨天開機的時候，還在誇他的第一場戲狀態不錯？」封麟的語氣帶著質疑。
「昨天是昨天，老子現在只想讓他滾蛋！」顧驍氣得胸口起伏。
封麟放下了手中的筆：「他又怎麼招你了？」
顧驍原本還想給沈聞洲留點臉，話到嘴邊，火氣又壓不住了：「進組六天，女主、女二、女三，他全睡了。」
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封麟，聞言也難得地沉默了瞬：「全？」
「全！一個沒落下。時間管理做得比拍戲還到位！」
封麟：「……」
「今天中午，女二拿著聊天記錄直接去化妝間堵女主，女三又在一旁抹眼淚，三個女人差點把整個化妝間的房頂給掀了！」顧驍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「沈聞洲倒好，轉頭還在外面立他的純情大男孩人設，粉絲天天在超話喊哥哥沒談過戀愛、哥哥純潔得像張白紙。這醜聞要是哪天被狗仔爆出去，我這劇還能不能播了？」
封麟皺眉：「他人呢？他經紀人是怎麼管的？」
「他經紀人現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，可勁兒擦屁股呢，給三個女演員挨個做思想工作，威逼利誘讓她們互相保密！」
封麟揉了下眉心。
不愧是流量明星。
戲還沒拍出幾場，後院倒先拍出了一部長篇連續劇。
「我要換人，」顧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，語氣不容置喙，「立刻，馬上換。」
「平台點名要的沈聞洲，官宣、定妝照、品牌合作全都發出去了。」封麟提醒他，「你現在換，違約金和損失誰負責？」
「我負責！」顧驍答得斬釘截鐵，「砸鍋賣鐵我也負責！」
他最恨劇組裡烏煙瘴氣、男女關係混亂。沈聞洲今天能讓三個女演員在劇組大打出手，明天就能把整個劇組攪得雞犬不寧。
這種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，他絕對不可能留在身邊。
封麟見他態度決絕，懶得再勸：「那你找到替換的人了？」
顧驍不說話了。
這正是他來找封麟的原因。
《盛夏有信》的男主江嶼，剛滿二十歲，家境優越，性格驕傲又帶點張揚，身上既要有富家少爺的矜貴和傲氣，又不能演得油膩。
娛樂圈長得好看的男演員不少，年紀、氣質和檔期全都合適的，卻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出來。
封麟看他這副表情便知道答案：「人都沒找到，你換什麼？」
「鼎曜這麼多藝人，你給我挑一個。」
「長得好、二十歲左右、氣質貼角色，還得立刻空出兩個月進組。」封麟往椅背上一靠，「這麼臨時，你讓我去哪裡給你找？」
顧驍煩躁地薅了把頭髮：「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想辦法嘛！」
「演員是你趕走的，自己想辦法。」封麟低頭重新拿起文件，「我忙著呢，沒空替你滿世界抓人。」
顧驍瞪了他半天，氣呼呼地拿起劇本往外走。
一邊拉門，他腦子裡還在飛快篩選著認識的年輕男演員。
這個年紀太老，那個身高差了點，還有一個雖然臉勉強合格，可偏偏骨子裡透著一股小家子氣，根本演不出江嶼那種從小被金尊玉貴養出來的驕縱和恣意。
難不成這劇真的得停機整頓？
顧驍越想越煩躁，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，視線無意間掃過外面的辦公區域，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。
不遠處的工位上，傅星瑜正低頭整理文件。大概是有些心煩，他漂亮的眉頭輕輕蹙起，手裡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。
那一眼，帶著薄怒與不耐煩。
顧驍腦子裡的江嶼忽然有了臉。
這種被金錢和寵愛養出來的氣質，娛樂圈裡那些演員就算學上十年，也未必裝得出來。
傅星瑜被他盯得莫名其妙：「你看什麼看？」
顧驍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雙眼放光：「你今年多大？」
「二十。」
「學過表演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顧驍眼睛反而更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