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合理。
他又沒打算進娛樂圈長期發展，只是覺得一百萬很多，正好可以讓他不依靠傅家，先養活自己一段時間。
拍完一部就走，有什麼問題？
「平台不可能同意。」顧驍開始胡說八道，「新人當男主風險這麼大，連個經紀公司都沒有，誰敢用你？」
傅星瑜皺起眉：「剛才不是你非讓我演？」
「我覺得你合適，不代表平台也這麼覺得。」顧驍面不改色，「你要是簽進鼎曜，公司願意替你擔保，談起來當然容易。」
聽著好像有點道理。
傅星瑜狐疑地打量他：「簽多久？」
顧驍下意識想說十年。
可一對上傅星瑜那雙清亮又警惕的眼睛，他莫名覺得自己真敢說出口，小少爺能立刻拿桌上的訂書機砸他。
「新人合約，一般五到八年。」
傅星瑜果然瞪大眼睛：「這麼久？」
「培養一個新人很費錢。公司替你找老師、做宣傳、談資源，總不能剛把你捧紅，你拍拍屁股跑了。」
「那我不簽。」
傅星瑜拒絕得異常乾脆，低頭繼續修改行程表。
顧驍沒料到這祖宗翻臉比翻書還快：「可以再商量。」
「不商量。」
「三年呢？」
「不簽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我只是失憶，又不是傻了。我不準備把自己賣了。」傅星瑜瞥他一眼，「誰知道三年以後會發生什麼？」
顧驍努力勸說：「三年藝人約而已，又不是真賣身。鼎曜每年多少新人搶著進，你還不樂意？」
「你們要抽多少？」
「什麼？」
「收入分成。」傅星瑜提醒，「片酬、代言、商務，公司總不能白捧我吧？」
顧驍：「……」
不是說失憶了嗎？為什麼連藝人經紀約的收入分成都知道？
果然是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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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驍懶得拆穿他，含糊道：「具體分成得看合同。」
「那先把合同拿來，我看過再說。」
「你看得懂？」
「看不懂我不會找律師？」傅星瑜白他一眼，「還有，違約金多少？」
「還沒定。」
「合同都沒有，你跑來跟我談什麼？」
「我先問問你的簽約意向。」
「沒有意向。」
顧驍深吸一口氣。
他拍戲這麼多年，再難搞的演員都見過，偏偏傅星瑜幾句話就能讓他血壓飆升。
「行，簽約的事先放一邊。」顧驍退了一步，「明天上午九點去我那裡試個鏡，這總可以吧？」
「不去。」
「又為什麼？」
「明天上午我要上班。」
「我幫你請。」顧驍道。
傅星瑜狐疑地看他：「你幫我請？」
「我跟封麟認識這麼多年，請半天假而已，他還能不給？」
「他剛才還說不讓我演。」
「他那個人就這樣，嘴硬。」顧驍擺了擺手，「你不用管，我去跟他說。」
傅星瑜還是有些猶豫：「請假扣工資嗎？」
顧驍：「……」
堂堂傅家小少爺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過日子了？
「不扣。」顧驍替封麟做了決定。
「你說了算？」
「封麟說了算，我現在就去跟他說。」
顧驍說完，生怕傅星瑜再冒出什麼問題，站起身便風風火火地往總裁辦公室走。
傅星瑜在後面提醒：「先說好，扣工資我就不去！」
「知道了！」顧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，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封麟看著他在自己對面坐下。
顧驍說：「人肯定是裝的，一聽簽約，先問年限，再問收入分成和違約金，最後還要找律師看合同。你見過哪個失憶的人，對藝人經紀約這麼清楚？」
封麟對此毫不意外。
傅星瑜連自己看過《盛夏有信》都沒藏住，更別提其他事情。
小騙子嘴上說什麼都不記得，實際上一著急，便一個勁兒往外冒。
「他怎麼說？」封麟問。
「長期約不簽，三年都嫌久，說不知道三年以後會發生什麼。」顧驍說到這裡，皺了下眉，「不過他願意考慮演《盛夏有信》。」
「因為片酬？」
「嗯。」
顧驍也覺得奇怪：「你說傅家是不是把他的卡停了？不然一百萬而已，他怎麼跟沒見過錢似的？」
封麟眸色微沉。
從傅星瑜提出要來鼎曜實習開始，他便覺得不對勁。
一個從小花錢連數字都懶得看的人，突然問實習工資，惦記每個月幾號發薪水。現在連請半天假會不會扣錢都要問清楚。
傅家到底出了什麼事？
「還有呢？」封麟問。
「他明天上午要上班，不肯來試鏡，讓我幫他跟你請假。」顧驍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「我已經替你答應了，不扣工資。」
封麟點頭：「行。」
顧驍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：「你就這麼答應了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
「我剛才在外面勸了半天，你連考慮都不用考慮？」
「半天假而已。」
顧驍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剛才是誰口口聲聲說傅星瑜是他的秘書，不准去演戲？
現在倒批得痛快。
封麟忽道：「但這時候換人，後續麻煩不少。」
顧驍皺眉：「人是鼎曜的，劇也是鼎曜的。換個男主還要誰同意？」
「平台。」
封麟將桌上的項目資料翻開：「沈聞洲雖然是鼎曜的藝人，但當初是平台看中他剛爆的熱度，點名讓他演江嶼。定妝照和官宣已經發了，預熱宣傳也全圍著他做。現在毫無預兆地換人，平台那邊怎麼交代？」
「就說他管不住下半身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封麟冷淡地問，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鼎曜捧出來的當紅藝人進組不到一個星期，把同劇組三個女演員全睡了？」
顧驍噎了一下。
「沈聞洲的經紀團隊還在壓消息，說明事情暫時沒傳出去。這個時候突然撤掉男主，外面一定會猜原因。」封麟道，「他的粉絲不會罵他，只會罵公司打壓藝人，再把火全撒到替換的新男主身上。這還沒開機呢，新人就得脫層皮。」
顧驍忽然聽明白了他的潛台詞。
合著封大總裁捨不得他的小少爺被人罵唄，拐彎抹角大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