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才剛從腦子裡冒出來，一道淡淡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。
「程老師。」
程冉回過神，見封麟不悅地盯著自己，嚇了一跳，忙小心喊了聲「封總」。
封麟的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上掠過，冷聲道：「《盛夏有信》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，後續拍攝周期不短，劇組人員也多。公司不希望再出現任何影響項目進度的私人問題。」
程冉愣了一下。
「沈聞洲的處理結果還沒有正式下來，至於牽涉其中的另外三位演員，公司也會根據調查結果，一併評估是否適合繼續留在項目里。」
在場的都是人精，誰會聽不懂他的意思？
沈聞洲這個男主保不住，跟他鬧出事情的那三個女演員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程冉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剛升起一點旖旎的心思，瞬間被敲得一乾二淨。
她立刻鬆開傅星瑜的手，正色道：「封總放心，我不會再讓私人問題影響拍攝，還請封總……」
封麟抬手打斷她。
「你不用向我保證。」封麟淡聲道，「公司只看結果。」
程冉張了張嘴，沒敢再說話。
恰好她的助理走過來，小聲提醒：「冉姐，品牌那邊還等著呢。」
程冉如蒙大赦，立刻拿起放在旁邊的包：「封總，顧導，我還有通告，就不耽誤你們談事情了。」
說完，她連傅星瑜都沒敢再多看一眼，帶著助理匆匆離開了試鏡室。
平台負責人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，後背莫名有些發涼。
偏偏他剛才還當著封麟的面，一口一個損失，堅持讓沈聞洲繼續出演。
平台負責人越想越坐立難安，低頭看了眼手機，支支吾吾地開口：「封總，顧導，平台那邊臨時還有個會，我也得回去了。」
顧驍挑眉：「剛才不是說，今天上午都留給試鏡？」
「臨時會議。」平台負責人乾笑了兩聲，手忙腳亂地收起桌上的資料，「剛收到的通知，實在推不開。傅先生的試鏡錄像我會帶回去，儘快跟其他負責人商量，絕不耽誤項目進度。」
等封麟點頭後，他抱著資料匆匆離開。那迫不及待的模樣，跟剛才的程冉比起來，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試鏡結束後，顧驍本來還想把傅星瑜留下來，趁熱打鐵再試兩場戲，封麟卻直接把人帶走了。
傅星瑜跟在封麟身後，莫名其妙地問：「現在去哪兒？」
「上班。」
傅星瑜瞪大眼睛：「還要上班？」
封麟看了眼腕錶：「現在十點二十，距離下班還有七個小時四十分鐘。你現在仍然是總裁辦的實習秘書。」
傅星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昨晚在床上收了他的賄賂，今天還要繼續壓榨他。
資本家的心，果然比他想像中還要黑。
回到總裁辦後，傅星瑜被打發回工位繼續整理上午沒做完的資料。
封麟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思考了會。
換掉一個剛爆紅的流量男主，不是顧驍一句「我不要他」就能解決的事。平台、品牌方、經紀團隊，還有後續的宣傳口徑，全都需要重新安排。
封麟打內線叫來秘書：「把傅星瑜的試鏡錄像發給平台。告訴他們，男主人選已經確定，原定的拍攝計劃不變。」
「好的。」
「讓商務部重新跟幾個品牌談，男主更換的具體原因暫時保密。已經簽下來的合作，公司可以適當讓利，但不能影響後續宣傳。」
秘書一一記下：「那沈聞洲那邊……」
「讓法務準備一份補充協議。」封麟翻開面前的文件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「他以個人原因主動退出項目，配合公司完成後續公關，公司暫時不追究這次停工造成的損失。」
暫時不追究，意味著隨時可以追究。
秘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：「我現在通知他的經紀人。」
不到半個小時，沈聞洲便帶著經紀人出現在總裁辦。
他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當季C家新款，墨鏡遮住大半張臉，走路帶風，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是來走紅毯。
沈聞洲剛憑一部古偶爆紅，最近無論走到哪裡，都有人前呼後擁地喊他沈老師。進組鬧出這麼大的事，經紀人也只是忙著替他收拾爛攤子，沒人敢真正說他一句重話。
因此，接到封麟要見他的通知後，他並沒有放在心上，以為是顧驍鬧到了公司。
他想得很樂觀，覺得封麟再生氣，也得考慮平台和品牌方的損失。公司花了那麼多錢才把他捧到今天，不可能真為了幾個女人換掉他。
經過秘書區時，沈聞洲一眼便看見了坐在門口的傅星瑜。
傅星瑜正低頭核對文件，聽見腳步聲，隨意抬頭看了一眼。
沈聞洲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會，眉頭皺起，很快又從鼻子裡輕哼一聲，抬著下巴移開目光。
長得再好看又怎麼樣？不還是個打雜的。
傅星瑜看著他從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，莫名其妙地挑了下眉。
這貨用鼻孔看誰呢？！
秘書替沈聞洲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沈聞洲走進去，摘下墨鏡，徑直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：「封總，您找我？」
他的經紀人跟在後面，額頭已經冒出一層冷汗，小心翼翼地喊了聲：「封總。」
封麟沒有寒暄，只將桌上的兩份文件推給他的經紀人：「先看看。」
經紀人拿起文件，一份遞給沈聞洲。
那是一份提前寫好的聲明。
【近日因本人不慎摔傷，經醫院檢查確診腿部骨折，短期內無法完成高強度拍攝。為避免影響《盛夏有信》劇組後續進度，經與公司及劇組慎重商議，本人決定暫時退出項目，安心治療，好好休養……】
沈聞洲臉上的傲慢一點點消失，猛地抬頭：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公關部替你準備的聲明。」封麟道，「下午六點，會用你的帳號發出去。」
「我的腿好好的，為什麼要說骨折？」
「難道你想把退出的真正原因告訴所有人？」
沈聞洲無話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