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猛地抬起頭,懷疑地看向封麟。
剛才還旖旎曖昧的氣氛,瞬間蕩然無存。
傅星瑜趁機從封麟腿上跳下來,抱著手機往旁邊退了兩步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企圖騙他簽賣身契的黑心資本家。
封麟眉梢微挑:「怎麼了?」
傅星瑜警惕地質問:「封麟,你是不是在合同里給我挖坑了?」
「律師說的?」
「他說合同不對勁!」
封麟神色不變,悠悠放下刀叉:「哪裡不對勁?」
「他還沒說。」傅星瑜抿緊嘴唇,越想越覺得可疑,「但你下午答應得那麼痛快,還讓我隨便找律師看,肯定是早就把坑藏到了連律師都不容易發現的地方。」
封麟:「……」
小少爺別的本事暫且不論,倒打一耙的能力確實爐火純青。
「你要不仔細問問?」封麟微笑著建議。
傅星瑜狠狠瞪他一眼,低頭打字。
【傅星瑜:哪裡不對勁?】
謝黎直接轉發了幾條法務的意見。
【謝黎:第一,簽約期限太短。鼎曜正常簽新人至少五年,你這份只有三年。】
【謝黎:第二,前六個月屬於合作磨合期,你可以隨時無責解約。就算公司已經在你身上投入了資源,也只能要求你返還實際產生的費用,不能索要額外賠償。】
【謝黎:第三,資源承諾寫得太具體。經紀團隊、宣傳預算、商務對接,還有後續項目的優先推薦,全都寫進了合同。哪一項沒做到,反而是鼎曜違約。】
【謝黎:還有分成。你第一年的比例已經超過普通新人,《盛夏有信》播出後,只要數據達到約定標準,比例會自動上調,不需要重新跟公司談。】
傅星瑜越看,眉頭皺得越緊。
【傅星瑜:所以有坑嗎?】
【謝黎:法務說沒坑。】
【謝黎:真要說有問題,也是鼎曜那邊比較吃虧。】
傅星瑜:「……」
他下意識抬起頭,看向坐在對面的封麟。
封麟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,唇角緩緩勾了起來。
「問清楚了?」
傅星瑜沒吭聲。
封麟端起杯子,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,故意問:「藏得連律師都發現不了的坑,找到了嗎?」
「……」
「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我在合同里算計你?」封麟眼底滿是戲謔,「坑在哪兒?」
傅星瑜被問得臉上發熱,硬著頭皮道:「合同里沒有,不代表你心裡沒有。」
「我心裡有什麼?」
「我怎麼知道?」傅星瑜將手機往身後一藏,強詞奪理,「你給我這麼好的條件,寧願讓公司吃虧也要把我簽下來,肯定別有所圖。」
封麟低笑:「這次倒是猜對了。」
傅星瑜頓時警惕:「你圖什麼?」
封麟朝他勾了勾手指:「過來,我告訴你。」
「你先說。」
「離得太遠,不方便。」
傅星瑜剛才才從他腿上逃下來,哪裡肯再自投羅網:「我聽力好得很,就站在這裡說。」
封麟看著他防備的模樣,也不勉強,只靠近椅背,目光從他泛紅的眼尾掃到被吻得濕潤的唇:「圖你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傅星瑜的心跳卻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。
封麟朝他伸出手,嗓音低沉含笑:「現在知道了,還不過來?」
傅星瑜才不會過去。
他不僅沒動,反而又往後退了一步,警惕地盯著封麟:「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?想得美。」
封麟朝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:「真不過來?」
「不過去。」
小少爺拒絕得斬釘截鐵。
「有話就說,少在這裡故弄玄虛。」傅星瑜抬起下巴,「而且你剛才的服務費已經收過了,別想再占我便宜。」
封麟若有所思地點頭:「行。」
見他這麼輕易便放棄,傅星瑜直覺不對勁,就見封麟放下杯子,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他逼近。
傅星瑜心裡一緊:「你幹什麼?」
「你不肯過來。」封麟說得理所當然,「只能我過去。」
傅星瑜轉身想跑,手腕卻被封麟一把扣住。
下一秒,他被拉得撞進男人懷裡。封麟順勢摟住他的腰,將人抵在玻璃牆邊。
封麟站在他面前,恰好擋住了餐廳里大半的光。
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,隔著身後的玻璃,整座城市的燈火鋪陳在不遠處。傅星瑜被籠罩在他的陰影里,方才那點囂張莫名弱了幾分。
「你又想親我?」傅星瑜小小聲問。
「不是。」
「那你靠這麼近幹什麼?」
「我來告訴你,我圖什麼。我想把你簽進鼎曜,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。」
傅星瑜的心跳又亂了一拍。
「所以才故意給我這麼好的條件?」
「不是故意。」封麟低聲道,「主要是我覺得你值得。」
傅星瑜怔住了,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忽然全堵在喉嚨里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下。
封麟卻沒有鬆開的意思,傅星瑜只能將手機橫在彼此胸前,頂著封麟灼熱的視線,硬著頭皮解鎖。
居然又是謝黎。
【謝黎:可以簽。】
【謝黎:趁他戀愛腦還沒清醒,趕緊簽。】
【謝黎:這種條件擺在面前還不簽,跟路過金礦非要空著手回家有什麼區別?】
【謝黎:不過法務讓我提醒你一句,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。】
【謝黎:封麟給你這麼好的合約,肯定是圖你屁股】
傅星瑜眼前一黑,條件反射地按滅屏幕。
可惜已經晚了。手機就橫在兩個人胸前,封麟想看不見都難。
空氣安靜了好幾秒。
傅星瑜抬起頭,對上封麟意味深長的目光,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。
「他胡說八道的。」他慌忙解釋。
封麟眉梢微挑:「是嗎?」
「當然!」傅星瑜惱羞成怒,「你不准信!」
封麟攬他腰間的手緩緩下移,落在謝黎剛才提到的位置。
傅星瑜渾身一僵,立刻按住他:「你摸哪裡?!」
「我只是想證明一下。」
「證明什麼?」
「證明他沒有說錯。」
「封麟!」
傅星瑜羞得快要原地爆炸,抬腳便往他小腿上踹。
封麟早有防備,膝蓋往前一抵,將他困在自己和玻璃牆之間。
「惱羞成怒?」
「你才惱羞成怒!」傅星瑜氣得口不擇言,「合同是合同,屁股是屁股,根本不是一回事!」
說完,他自己先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奇怪,瞬間閉上嘴。
封麟低笑出聲。
當晚回到雲麓公館後,謝黎那句「肯定是圖你屁股」,到底還是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證實。
傅星瑜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,迷迷糊糊地想:白天在公司上班,晚上回家還得繼續伺候老闆,他這分明是拿一份工資,打兩份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