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林蔓連個餘光都沒再施捨給她,轉身離開攝影棚後,獨自來到天台,拿出手機撥通了封麟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。
林蔓開門見山:「封總,有件事要跟您匯報,是關於……」
與此同時,鼎曜大廈頂層。
封麟剛掛了林蔓的電話,陳秘書敲門走了進來,將剛剛整理完的調查報告放到封麟面前:「封總,沈聞洲和那個大粉之間的私下聯繫,已經全部查清楚了。」
封麟翻開報告:「說說。」
「沈聞洲被停止所有工作以後,的確私下聯繫過她。兩人通過電話,也發過幾段語音。」陳秘書頓了頓,謹慎地補充道,「不過從現有的聊天記錄來看,他沒有直接讓對方發微博去撕傅少,也沒有要求她煽動粉絲網暴。」
封麟問:「那他都說了什麼?」
「主要是在抱怨公司處理不公,順便推卸責任。」
陳秘書將整理出來的聊天截圖遞給他。
【沈聞洲:角色肯定保不住了,公司已經找好了新男主。】
【沈聞洲:我沒背景,走到今天只能靠自己。別人一出生什麼都有,想要我的角色,也就是一句話的事。】
【沈聞洲:算了,我認命。你也別替我說話了,資本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得罪的。】
截圖下方還有幾段語音轉文字的記錄。
沈聞洲的聲音聽起來低落又委屈,先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為了這個角色熬夜讀劇本、苦練了多久,又暗示公司偏心,寧願拿幾億投資的大項目給一個沒有經驗的新人練手,也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話里話外,都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毫無背景、被資本隨意欺壓的可憐人。
陳秘書觀察著封麟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解釋道:「調查組分析過,網暴這事大概率不是他一手策劃的。他被停掉所有工作,心裡確實不平衡,所以向對方抱怨了幾句。」
「另外,他也怕長期封殺導致站姐和氪金粉流失,這個大粉跟了他很多年,花了幾百萬。那些話,多少也有賣慘固粉的意思。」
封麟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里,微仰起頭:「賣慘固粉……」
陳秘書聽不出他話里的情緒,只能低頭應道:「是。」
公司原本還給沈聞洲留了一絲餘地。
畢竟前期培養,公司也費了不少心血,只要沈聞洲老老實實的,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,公司自然會重新給他安排工作。
可他偏要自己作死。
封麟看著報告:「既然這麼不安分,那就弄死吧。」
陳秘書心裡猛地一凜: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讓公關團隊把他睡粉的聊天截圖和語音放出去。」封麟將報告扔回桌上,「不是喜歡在粉絲面前裝可憐嗎?那就讓他的粉絲好好看看,她們心疼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」
「明白。那位大粉的信息……」
「個人信息全部打碼。」封麟冷聲道,「剩下的內容,按照完整的時間線給我整理清楚。不要編造,也不用添油加醋,他自己做過的事情已經夠精彩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還有,把他私自收取應援費的證據一併甩出去。」封麟繼續道,「公關費用、劇組停工的損失和品牌方的商務違約金,讓法務全部核算清楚。該追償的,一分錢也別少,記得做財產保全。」
「好的,我馬上去安排。」陳秘書不敢耽擱,抱起報告快步出了辦公室。
房門重新合上,封麟拿起桌邊的手機。屏幕上還停留在顧驍發來的那張雙人海報。
想起林蔓剛才在電話里匯報的事情,封麟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。
一個沈聞洲還沒處埋乾淨,又有找死的迫不及待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身上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,忽然冷嗤一聲。
很好。
看來有些人,是真的聽不懂警告。
封麟劃開通訊錄,撥通了傅星瑜的電話。
這會兒,傅星瑜剛拖著疲憊的身體坐上保姆車。
今天拍攝時淋了好幾遍雨,雖然已經換過衣服,身上還是透著一股潮氣。他懶洋洋地窩在后座里,小臉埋在助理提前準備的軟枕中,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一會兒,他才慢吞吞摸出來。
看清來電顯示,傅星瑜下意識瞥了眼坐在前排的林蔓。
林蔓沒察覺到他的目光,低頭處理著工作消息,神色自若。
傅星瑜狐疑地接通電話,聲音帶著點沙啞的鼻音:「幹嘛?」
「收工了?」電話那頭傳來封麟低沉磁性的嗓音。
「沒呢。」傅星瑜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「還要趕去周老師那上課。」
封麟安靜了會,語氣突然沉了下來:「今天……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?」
傅星瑜瞬間睜開眼,再次看向林蔓。
林蔓依然頭也沒抬,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,仿佛壓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。
傅星瑜磨了磨牙:「林蔓跟你說了?」
「先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「切,誰能欺負得了我?」小少爺傲嬌地坐直身體,「她連我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。」
「碰……到?」封麟慢悠悠地重複,眼神瞬間陰沉如水,「她占你便宜?」
該死的林蔓,給他打電話光說被欺負,怎麼沒匯報個清楚?!
傅星瑜:「……」
壞了,一時順口說漏嘴了。
「就是……拍一段借位的宣傳視頻。」他摸了摸鼻子,含糊解釋,「她沒按照提前溝通好的位置來,故意往前靠了兩次。不過我反應快,躲開了。」
封麟抓住重點:「兩次?」
「嗯。第一次說裝模作樣沒站穩,第二次又假惺惺地說太入戲。」傅星瑜冷嗤一聲,眼底全是嫌棄,「當我是傻子呢。」
封麟的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:「她碰到你沒有?」
「沒有。」傅星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「我六歲開始練格鬥和防身術,就她那點小動作,還想占我便宜?美得她!」
聽見這裡,封麟緊繃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些。
「誰給你加吻戲的?」
「劇組臨時加的。」
封麟想起不久前,顧驍興高采烈發來的那幾條消息,唇角扯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。
好得很。
他沉聲道:「下次再遇到這種事,直接告訴我。」
傅星瑜「哧」地笑了一聲:「告訴你幹嘛?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,磕了碰了就回家找家長。」
「傅星瑜。」封麟打斷他,「我把你簽下來,不是讓你受人欺負的。下次再遇到這種事,不用忍著,她怎麼招惹你,你就怎麼給我打回去。出了事,我給你兜著。」
這話霸道又不講理,偏偏小少爺最吃這一套。
傅星瑜壓了壓忍不住上揚的唇角,故意問:「那……我要是把天捅個窟窿呢?」
「天塌了有我頂著。淋誰也淋不著你。」
傅星瑜滿意極了,重新窩回座椅里,懶洋洋地應道:「行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