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妍剛補完妝，身旁也被助理放了一杯三分糖的奶茶，連吸管都替她插好了。她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遠處的傅星瑜身上。
猶豫半天，到底沒忍住八卦的心思，忍不住往經紀人身邊湊了湊，小聲問：「姐，傅老師跟封總……私下關係這麼好嗎？」
經紀人正在低頭回消息，聞言抬頭：「誰？」
「傅星瑜啊。」許妍聲音壓得更低，「我看他們關係不像外界說的那麼水火不容啊。」
她可是親眼看見了，封總臨走前還揉了下傅星瑜的腦袋，這關係……哪裡是宿敵？說是情侶恐怕都有人信。
經紀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剛好看見傅星瑜捧著奶茶，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麼，嘴角弧度一點點翹起來。
經紀人的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盡。
「關係好？」經紀人像是聽見什麼新鮮事，把手機屏幕一熄，「你剛簽進公司，不知道也不奇怪，他倆以前一見面就掐，那真是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踩。」
許妍愣住：「啊？」
「傅家跟封家在商場上咬了多少年了。」經紀人壓低聲音，語氣滿是唏噓，「以前但凡在拍賣會或者晚宴上撞見，隔著老遠都能聞見火藥味，傅家這位小少爺眼睛長在腦頂門上，什麼時候給過封總一個好臉色？」
許妍聽得越發茫然：「那……那現在這算怎麼回事啊？」
經紀人罕見地哽住了，又朝不遠處看了一眼。
傅星瑜正低頭研究奶茶標籤，研究完了也不知道想起什麼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。
「誰知道呢，最近這倆人就跟中邪似的。」她嘀咕一句，越想越覺得水太深，乾脆拍拍許妍的肩膀叮囑，「反正他倆的事你少打聽。」
許妍似懂非懂地點頭：「哦……知道了。」
經紀人收起戲謔的表情：「還有，尤其別當著傅少的面瞎打聽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那位爺脾氣嬌縱慣了，家世又頂天，誰敢去招惹他？你在片場躲著點走就是，態度恭敬些。你能來演這部戲，不就是因為之前那位惹他不高興了嗎？你平日裡怎麼敬著封總的，對他也就怎麼供著，准沒錯。」
下午的拍攝比上午順利不少。
傅星瑜終於找到一點感覺，雖然中間還是被顧驍罵了兩次，但至少沒再出現一條戲卡十幾遍的慘狀。
拍到五點多，劇組臨時停下來調整燈光。
宣傳組的人抱著相機跑過來，跟顧驍商量：「顧導，現在光線挺好，正好男女主都穿校服，要不要補幾張片場照？不用正式擺拍，就抓拍，後面官博可以發花絮。」
顧驍抬頭看了眼天色。
橘紅色的夕陽剛剛斜過教學樓，暖金色的光從走廊盡頭鋪進來。
確實不錯。
「拍吧，抓緊時間。」
於是傅星瑜剛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水，就又被叫了過去，和許妍並肩坐在教學樓外微微發燙的台階上。
按照攝影師的要求，兩人不用看鏡頭，裝作中場休息閒聊就行。
「隨便聊點什麼都行。」攝影師舉著相機找角度，「自然一點，別太僵硬。」
許妍想了想，偏過頭小聲打趣：「傅老師，你下午是不是又被顧導罵了？」
傅星瑜：「……」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他轉頭看她：「你能不能聊點讓人高興的？」
許妍沒忍住，噗嗤笑了出來：「我也被罵了，你不是一個人。」
「咔嚓——」
攝影師立刻按下快門。
兩個人拍了十分鐘，挑出幾十張照片，宣傳組滿意得不得了。傅星瑜拍完以後也沒急著走，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攝影師翻照片。
其中有一張正好拍到他側過臉看許妍的神情。
夕陽勾著少年的鼻樑和下頜，校服衣擺被風吹得微微翹起，眉眼清雋漂亮，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。
挺好看。
傅星瑜欣賞了兩秒。
嗯，果然還是他天生麗質，怎麼拍都上鏡。
他心滿意足地退開，剛準備找個涼快的地方歇著，生活助理已經機靈地拎著冰水迎上來：「傅老師，累了吧？那邊有椅子，我給您搬過來？」
傅星瑜被剛才那組照片勾出了拍照的興致，順手把手機解鎖遞過去：「不急。來，幫我拍兩張。」
助理接過手機：「好嘞。」
傅星瑜本來沒抱多大希望，結果拍完一看，居然拍得相當不錯。
不管是構圖、光線還是角度都挑不出什麼毛病，甚至比他自己平時隨便自拍拍出來的還要好看。
傅星瑜挑了挑眉，有些意外：「你還會這個？」
助理有些不好意思：「以前跟著劇組學過一點。」
傅星瑜又往後翻了兩張。
別看這人只是個生活助理，做事卻很機靈，眼裡有活，連拍照技術都不錯。不用想也知道，肯定是封麟特意挑選過的。
想到上午那幾箱奶茶，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，傅星瑜心裡軟乎乎的。
這狗男人……考慮事情還挺周到。
他挑出最好看的一張，正準備發個動態，卻忽然盯著屏幕愣了一會。猶豫片刻，點開了許久沒有發過言的家族群。
這些天，他雖然嘴上不提，心裡卻始終扎著一根刺。爸媽和哥哥對他……真的還能跟以前一樣嗎？
傅星瑜盯著靜悄悄的群聊看了幾秒，深吸一口氣，乾脆把照片發了進去。
【今天拍戲。】
發完，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扣在腿上，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不少。
沒過幾秒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：！！！】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：天吶，我家小瑜怎麼這麼帥！】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：這是劇照嗎？媽媽明天能不能去劇組探班啊？媽媽給你帶好吃的！】
緊接著，屏幕上噼里啪啦刷出來好幾個誇張又可愛的打滾表情包。
看著屏幕上滿屏的關切與誇讚，傅星瑜心裡微微一松。
【老爸：還行，別三分鐘熱度】
【大哥：拍得不錯。】
傅星瑜不服氣：【誰三分鐘熱度了？】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：什麼時候回來吃飯？】
【宇宙第一的麻麻：你不在，怪冷清的。你回來前跟媽媽說一聲，我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。】
傅星瑜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，心口一直空落落的地方，漸漸被填滿，叫他瞬間紅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