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眉毛微挑。
不對啊,電視劇里不都得先來一句「你開個價吧」,再把支票甩在他臉上讓他隨便填嗎?怎麼到老頭這裡不一樣了?
這要擱在以前,傅小少爺高低得問問他這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。不過眼下……
傅星瑜垂下眼醞釀了會,再抬頭時,眼裡欠揍狡黠的神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和無措:「您兒子……是誰啊?」
霆岳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:「……傅星瑜!」
「你別喊這麼大聲。」傅星瑜縮了縮肩膀,怯生生地說,「我害怕。」
封霆岳額角的青筋狠狠一跳。
傅星瑜摸了摸土豆,遲疑著問:「您說的兒子,難道是指封麟嗎?」
「你說呢?」封霆岳冷笑連連。
「哦。」傅星瑜恍然大悟,立馬改口,「原來是我男朋友的爸爸。可是封麟說,晚上沒有我陪著的話,他會睡不著覺的。」
封霆岳臉色瞬間黑透了,傅星瑜眼底則閃過一絲得逞的戲謔。
嘿。死老頭子,氣得肺快要炸了吧?
「他每天晚上都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我睡,稍微鬆開一會兒還會鬧脾氣。」傅星瑜裝模做樣地嘆了口氣,「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。」
封霆岳臉色鐵青,雙手死死握成拳頭。
土豆似乎感受到了危險,默默把腦袋往傅星瑜懷裡埋了埋。
傅星瑜忍笑忍得肚皮抽筋,差點當場破功。
這話還是當初封麟為了占他便宜、編來騙他的,現在他原封不動地吐還給他親爹,就當子債父償了!
「你給我閉嘴!」封霆岳額角青筋暴起,暴怒地呵斥。
傅星瑜立刻乖巧噤聲。
封霆岳厲聲道:「我再說一遍,收拾好你的東西,滾出這裡!傅家這些年處處和封家作對,你也沒少在公開場合給封麟難堪。現在突然裝瘋賣傻纏上他,你到底安的什麼心?你想幹什麼?!」
傅星瑜被吼得肩膀一抖,懷裡的土豆也跟著縮了縮脖子。他安撫地摸了摸土豆的腦袋,神情既茫然又委屈:「我不想幹什麼。而且,我沒有纏著他啊。」
封霆岳冷笑反問:「難道還是他纏著你?」
傅星瑜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對啊。」他毫不猶豫地點頭,「就是他一直死纏爛打纏著我的呀。」
封霆岳:「……」
傅星瑜無辜地眨巴兩下眼睛,開始睜眼說瞎話:「你不知道,他可愛我了,之前還死死抱住我,哭著說他要是沒有我,他會完~蛋~的!」
反正封麟不在,死無對證,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!
封霆岳果然被氣得夠嗆:「一派胡言!簡直是不知廉恥!」
「真的呀!」傅星瑜語氣更加誠懇,「我一直想走的,他死活抱住我的腰不肯撒手。而且他占有欲特別強,連我每天穿什麼、吃什麼、晚上幾點睡覺他都要管,煩都煩死了。」
封霆岳怒不可遏:「我兒子不可能做這種事!」
「你又不是你兒子,你怎麼知道不可能?」傅星瑜低頭翻了翻手機,作勢要解開密碼鎖,「要不然我給您看看我們的聊天記錄?他一天到晚寶寶長、寶寶短地叫我,可黏人了。」
當然,聊天記錄里大部分都是他單方面找茬。
不過沒關係,等他挑幾句封麟叫他「寶寶」的展示給他看,保證能讓這老頭當場血壓飆升進醫院。
封霆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:「你……你給我閉嘴!」
「好嘛~」傅星瑜委委屈屈地撇嘴,十分體貼地提醒,「您別生氣,醫生都說了,年紀大了要少生氣,對血壓不好,容易中風。」
封霆岳勃然大怒:「你說誰年紀大?!」
「誰氣急敗壞應聲,我就說誰唄。」傅星瑜小聲嘀咕了句。
封霆岳猛地站起身:「傅星瑜,你別以為我兒子一時糊塗縱著你,你就能進我封家的門!你做夢!你傅家的這輩子想都別想!」
誰稀罕啊。
傅星瑜翻了個白眼。
您那個門連封麟自己都不想進,我閒得發慌才去趟你們家的渾水。
傅星瑜的語氣又軟又委屈,活脫脫一朵無辜至極的小白蓮:「叔叔,您這話說得可就太傷人心了……是封麟說他那家跟冰窖似的,一刻也不想多待,這才非要賴在雲麓公館跟我過日子的。」
「你——!」封霆岳活了六十多年,哪碰上過這種油鹽不進、死皮賴臉,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小混蛋?他氣得指尖都在發抖,指著傅星瑜的鼻子怒罵,「口齒伶俐!胡言亂語!你真當我兒子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?他不過是拿你當個新鮮玩意兒,等這陣勁兒過了——」
「滴——」門口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音。
玄關處傳來腳步聲,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。
傅星瑜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土豆迎了上去,如同一隻受了驚的鵪鶉,猛地扎進封麟懷裡,把臉埋在他胸前,小嘴一張開始告狀:「封麟!嗚嗚嗚……我好害怕啊!」
封麟被他撲了個滿懷,微微一愣,下意識攬住他的腰:「怎麼了?」
傅星瑜醞釀了幾秒情緒,才慢吞吞地抬起頭。
眼睛紅了一圈,眼尾濕漉漉的,嘴唇也委屈地死死抿著。偏偏還裝出一副努力忍耐、不想給封麟添麻煩的堅強模樣,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。
封麟眉心緊緊蹙起:「怎麼哭了?」
他撫了兩下傅星瑜的背,極其不悅地看向客廳里的人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復又低下頭,溫和地問懷裡的小祖宗:「他怎麼你了?」
傅星瑜拽住封麟胸前的衣服,委屈巴巴地告狀:「他好兇,一進來就指著我,讓我馬上收拾東西滾出去。我跟他說這裡是我男朋友的家,他還罵我不要臉。」
封霆岳怒道:「我什麼時候罵你不要臉了?!」
傅星瑜肩膀一抖,立刻往封麟懷裡鑽:「你看!你看啊!他又吼我!」
封霆岳:「……」
傅星瑜吸了吸鼻子,繼續添油加醋:「他還說你只是拿我當個新鮮玩意兒……等玩膩了就會把我像丟垃圾一樣扔掉。」
說到這裡,他仰起臉看向封麟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:「哥哥……他說的是真的嗎?」
封麟垂眸打量著懷裡的人。
傅星瑜眼眶雖然紅了,眼底卻藏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狡黠。
要不是封麟清楚這小祖宗是什麼德行,恐怕真要被他騙過去了。
見他半天沒反應,小狐狸還衝他眨了眨眼。
愣著幹什麼呢?趕緊替我撐腰啊!
封麟:「……」
在片場拍了一整天,也沒見他演技進步多少。一回家告起黑狀,倒是情緒飽滿、層次分明,連眼神戲和面部微表情都極其到位。顧驍要是看見他現在這副模樣,恐怕能當場氣死。
心裡這麼想著,封麟卻沒有拆穿他的意思,只在他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:「別聽他胡說,不會把你扔掉。」
得到滿意的答覆,傅星瑜嘴角的弧度差點沒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