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夫人這才猛然回神，慌忙接過來擦了擦眼淚：「謝謝。」
顧驍一直沒有喊停，直到鏡頭定格在傅星瑜沾滿淚水的臉上，他才終於出聲：「咔——不錯，你今天有點進入狀態了！」
傅星瑜的眼淚仍止不住地往外涌，一時沒能從江嶼的情緒里抽離出來。
飾演江母的老戲骨憐愛地走上前，將仍舊低聲抽噎的傅星瑜抱進懷裡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：「沒事了孩子，戲結束了，緩一緩，不著急。」
傅星瑜伏在她肩頭，呼吸急促，好半天才漸漸平復下來。老戲骨替他擦了擦臉，自己眼裡竟也泛著淚光。
「剛才你那聲『媽』一喊出來，我心都跟著顫了一下。」她握住傅星瑜的手，語氣里滿是感慨，「我拍了這麼多年戲，很少被一個年輕演員一下子帶進角色里。」老戲骨緊緊拉著他的手。
傅星瑜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：「張老師……是您的演技感染了我，讓我不由自主沉浸其中。」
「不用這麼謙虛。」老戲骨被他逗笑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「戲好不好，我還是分得出來的。你很有靈氣，好好演，別辜負了老天爺賞的這碗飯。」
傅星瑜鄭重點頭：「謝謝張老師，我會努力的。」
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水，仰頭咕嚕咕嚕灌了大半，一面朝監視器這邊走來。傅夫人連忙迎了上去，拿紙巾替他擦了擦臉。
「小瑜，」她的眼圈還是紅的，一把握住傅星瑜的肩，臉上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住，「你剛才演得太棒了！真是媽媽的好兒子！媽媽為你感到驕傲！這才幾天不見，我兒子怎麼像變了一個人呀！！」
傅星瑜聞言揚了揚眉：「現在知道你兒子厲害了吧？」
「厲害厲害。」傅夫人摸摸他的頭髮，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自豪，「我兒子最厲害了！」
顧驍還在監視器後看回放，頭也不抬地喊：「傅星瑜，別聊了，趕緊去補妝！十分鐘後拍下一場！」
「知道了！」傅星瑜應了一聲，被助理帶回化妝間。
剛才那場戲哭得太狠，臉上的妝已經花得差不多了。化妝師重新替他補好底妝，又讓他稍微仰頭，檢查脖頸處的遮瑕。
衣領剛被撥開，助理便看見那道藏在底下的紅痕。他倒吸一口氣，手裡的通告單差點掉地上，忙不迭地移開視線，假裝看天花板。
傅星瑜倒是毫不心虛，還催化妝師：「多遮兩層，別一出汗又掉了。」
「已經用了防水的。」化妝師笑道，「只要傅老師別總去蹭它，就不會有問題。」
補完妝後，前場工作人員已經在催了，傅星瑜快步折返回拍攝現場。助理揉著後腦勺，原地糾結老半天，還是走到沒人的地方給林蔓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。
「蔓姐。」
「嗯，怎麼了？現場順利嗎？怎麼這個點打過來？」
助理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，支支吾吾：「那個，傅老師他……好像……」
林蔓正在看傅星瑜接下來的宣傳安排，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下文，眉頭皺起，語氣嚴肅不少：「他又闖什麼禍了？」
「沒有沒有，傅老師演得可好了，顧導剛才還誇他呢！」助理趕緊否認，環顧一圈，確定附近沒人，才把聲音壓得更低，「就是……傅老師脖子上，好像有個吻痕。」
車裡足足安靜了好幾秒，林蔓才問：「劇組還有誰知道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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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化妝師肯定看到了，不過她挺專業的，沒多問。其他人應該沒注意到。」
林蔓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：「讓化妝師遮嚴實點，別被鏡頭拍進去。還有，記得跟化妝師交代一下，讓她把嘴縫緊了。」
「好，我知道。」助理連忙應下，八卦還是占了上風，忍不住小聲試探，「蔓姐，傅老師……是不是有對象啊？」
林蔓一時無言以對。
別人不清楚，她卻再清楚不過。那個吻痕是誰留下的，用屁股想都知道。
「不該問的別問。」林蔓冷聲道，「你的任務就是盯緊現場，把人給我看好了，別讓任何狗仔或者劇組閒雜人等拍到不該拍的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她靠近椅背，盯著熄滅的屏幕看了一會兒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一個是她手底下剛簽的新人，一個是她頂頭上司。這才進組兩天，以後的日子恐怕有得頭疼。
林蔓糾結半天，還是翻出封麟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封總。」林蔓斟酌著措辭，「現在方便說話嗎？有點關於星瑜的事想向您匯報一下。」
封麟那邊安靜了一瞬，聲音明顯沉了些：「他怎麼了？」
「人沒事，今天表現非常好。」林蔓話鋒一轉，「就是今天補妝的時候，化妝師發現他脖子上……有些蓋不住的痕跡。」
封麟冷聲問：「被人拍到了？」
林蔓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：「目前只有生活助理和化妝師知道，我已經交代過了，不會往外說。只是……」
封麟靜靜聽著，沒接話。
林蔓等了兩秒，沒等到下文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：「封總，星瑜現在剛進組，劇組裡人多眼雜，像這種……容易引起誤會的痕跡，萬一被人拍到，後續處理起來會很麻煩。」
「什麼誤會？」封麟問。
林蔓一噎，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。
那東西是誰留下的，你心裡還能沒數嗎？？居然還問她什麼誤會！
「我冒昧提醒一句，」林蔓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想翻白眼的衝動，「以後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，至少別留在這麼顯眼的地方？畢竟星瑜才剛入行，這種花邊新聞對他不是好事。」
封麟安靜幾秒，出言提醒：「他是演員，不是愛豆。」
林蔓簡直要被他氣笑了：「演員就不用注意私生活了？演員也是公眾人物。」
「我沒這個意思。」封麟淡淡道，「我只是提醒你，他不靠販賣粉絲幻想吃飯，也不需要立什麼單身人設。他談戀愛，無需向任何人交代。」
「封總。」林蔓拔高音量，語氣嚴肅，「普通藝人談戀愛，曝光了不過是段緋聞。可如果是您和星瑜，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。」
封麟沒有說話。
話說到這份上，林蔓索性豁出去了：「傅家和封家鬥了這麼多年，星瑜前腳簽進鼎曜，後腳就被拍到和您關係曖昧甚至同進同出，到時候外面會怎麼說？帶資進組？資源置換？甚至是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她沉默了，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。
封麟何等聰明，聲音瞬間降到冰點：「甚至是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