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發出去後，宛如石沉大海，對方再沒有理他。
晚上八點，封麟換了一輛老款豐田，準時在劇組門口等他。
傅星瑜提前換好便服，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迅速鑽進副駕駛：「怎麼換車了？」
「晚上要干一票大的，不得低調點？」
傅星瑜扭頭瞪他：「你還有心情開玩笑？」
封麟莞爾：「放心，天塌不下來。錢的事，都不叫事。」
「那什麼才叫事？」
封麟看了他一眼：「你。」
傅星瑜愣住：「什麼？」
封麟看著他的眼睛：「照片也好，錢也好，總有辦法解決。但你不能出事。」
傅星瑜愣愣地盯著他瞧，心裡的煩躁忽然就散了。許久，他才別開臉，小聲嘟囔：「我能有什麼事……」
「先把安全帶繫上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，九點半的時候，手機再次震動。
【馬上到南城體育館東門，你和封麟一起來，不准帶其他人，我只給你半小時，超過時間交易取消。】
封麟看了眼地址，發動汽車。
南城體育館今晚沒有比賽，東門外的廣場卻還有不少人。夜跑的、坐在台階上聊天的，路邊還停著幾輛等客的計程車。
他們按照對方的要求，將車停在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。
傅星瑜看著周圍的人，覺得每個人都形跡可疑：「你覺得是哪一個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那邊戴黑帽子的呢？看起來鬼鬼祟祟的，一直往我們這裡看。」
「他剛從我們車前面跑過去第三圈，一身腱子肉，還帶個運動水壺和手錶，應該只是夜跑的。」
傅星瑜狐疑地瞥了封麟一眼：「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。」
「你以為都像你，粗枝大葉的？」
傅星瑜哧了一聲：「我這叫不拘小節。」
「你就詭辯吧你。」
兩人拌嘴的時候，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：
【把車窗降下來。】
傅星瑜照做，夜風灌了進來，他的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封麟伸手將空調關了。
兩人在車裡等了將近十五分鐘，沒有人靠近，也沒有車輛長時間停留。
傅星瑜看了眼儀錶盤上的電子鐘，已經九點五十八分：「還有兩分鐘十點，這貨是準備踩點出現？」
「耐心點，要錢的人都不急，我們急什麼？」
傅星瑜又等了十分鐘，才在陳隊的指示下，拿起手機給對方發去消息：
【我們已經到了，你在哪？】
消息顯示發送成功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「他不會不來了吧？」傅星瑜皺眉。
封麟沉默地觀察著四周，沒有說話。
又過了五六分鐘，手機終於再次震動，傅星瑜立即低下頭。
【現在來濱河路舊客運站。老規矩，只給你半個小時。】
傅星瑜盯著這個陌生地址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，壓了兩天的火氣頓時湧上頭頂：「這孫子玩我們呢？」
封麟將新地址發給陳隊，隨即升起車窗：「對方反偵察意識挺強，他知道我們報了警，肯定不會輕易露面。走吧，先過去再說。」
趕到舊客運站時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這座客運站廢棄多年，大門緊鎖，門口立著一塊掉漆的站牌。附近連家營業的商店都沒有，只有不遠處一盞壞掉的路燈不停閃爍。
封麟將車停在路邊。
傅星瑜朝外看了一圈：「這裡連個鬼影都沒有，怎麼交錢？他會不會藏在裡頭？」
「先等等。」
話音剛落，手機便震了一下。
【把準備好的錢拿下車，放在站牌下面。】
傅星瑜看到消息，頓時坐直身體：「他難道一直跟著我們？」
封麟解開安全帶下車，傅星瑜跟在他身後。
後備箱緩緩打開，裡面躺著三隻黑色行李箱。傅星瑜站在路邊，感覺暗處仿佛有一雙眼睛，正不懷好意地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他忍不住抬頭往四周看。
封麟將他的腦袋扳了回來：「別亂看。」
「我看看怎麼了？」
「別打草驚蛇。」封麟提出行李箱，挨個放他指定的位置。
兩人站在冷風裡等了幾分鐘，始終沒人出現。
傅星瑜看著空蕩蕩的街道，壓低聲音：「他不會讓我們把錢留在這裡吧？」
「應該不會，這裡這麼空曠，他過來拿錢，躲都沒地方躲。」
傅星瑜正想說話，手機又響了一下。
【把錢放回後備箱。】
「……」
傅星瑜盯著屏幕，氣得額角直跳：「他是不是有病？玩我呢？！」
封麟神色未變，將三隻行李箱重新放進後備箱，傅星瑜氣悶地坐進副駕駛，「砰」地關上車門。幾乎是同一時間，手機再次震動。
【現在，去金茂廣場地下卸貨區。】
「*！」傅星瑜終於沒忍住爆了粗口，「這孫子把我們當猴耍！」
封麟握住他的手，傅星瑜正在氣頭上，下意識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「別急。」封麟安撫地揉著他的手背，「就當陪他玩一場劇本殺了。」
傅星瑜不可思議地扭過頭：「誰家劇本殺門票一千萬？」
「放心，只有最上面那層是真鈔。」封麟挑了下眉。
傅星瑜和他對視了一會兒，男人的眼神依舊平靜，叫他生生按捺住心中的煩躁，撇了下嘴：「……行吧，趕緊走。」
封麟這才鬆開他，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。
金茂廣場距離舊客運站不遠，兩人抵達地下卸貨區時，裡面停著好幾輛貨車，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垃圾的味道，幾名司機聚在休息區抽菸聊天。
對方很快發來一張照片，照片上是一輛白色廂式貨車，車身印著網約貨運平台的標誌，車牌尾號3716。
【把三隻箱子放進車裡，放好以後立刻離開，不准多問，不准跟車。】
傅星瑜皺眉：「他叫了輛網約貨車？」
封麟順著照片裡的位置看去，那輛車就停在卸貨區最裡面。司機正坐在駕駛室里玩手機，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封麟將車開到旁邊，司機聽見動靜，降下車窗伸出頭：「是傅先生吧？」
封麟應了一聲。
司機又問：「三箱影視道具，送往城郊物流園對吧？」
「對。」
司機推開車門跳了下來，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：「趕緊放裡面吧！你們怎麼才來，我等老半天了。」
封麟打開後備箱，將行李箱提了下來。
傅星瑜也要過去幫忙，卻被他看了一眼制止：「太沉了，用不著你，小心閃了腰。」
司機幫忙抬起一隻，入手猛地一沉，差點沒站穩，忍不住掂了掂：「哎喲，這裡面裝的什麼道具啊？死沉死沉的。」
傅星瑜斜靠在車邊，故意試探道：「一千萬現金呢，大叔，你可得拿穩了。」
司機愣了一下。
「別聽他瞎說，都是冥幣，劇組後半夜拍鬼片要燒。」封麟面不改色地把箱子推進車廂深處。
司機嘴角抽搐了下，看兩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，話都不敢多說，趕忙拍拍手「砰」地一聲重重合上車廂門。
與此同時，傅星瑜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。
【上車，馬上離開現場，不許回頭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