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瑜上車時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貨車司機已經回到駕駛室,低頭在平台上點擊確認。
沒過多久,白色貨車緩緩駛出卸貨區。
封麟的手機同時收到陳隊發來的消息,司機身份沒有問題,只是臨時接到平台訂單,對下單人一無所知。
傅星瑜看著貨車消失在出口:「現在怎麼辦?」
「先回去再說。」
傅星瑜不可思議地看著他:「這就結束了?啥也不管回去睡覺了?」
「不然呢?」封麟發動汽車,「留下來跟貨車司機一起送貨?」
「警方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嗎?」
「人家忙著收網呢。」封麟看了他一眼,「你想讓陳隊一邊抓人,一邊給你現場直播?」
傅星瑜沉默了。
也是。
白色貨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金茂廣場地下卸貨區重新恢復平靜。傅星瑜朝出口看了好幾眼,只能不甘不願地系好安全帶。
回到雲麓公館時,已經過了凌晨一點,警方始終沒有打來電話。傅星瑜崩了一天神經,加上昨夜沒睡好,洗完澡剛沾到枕頭就失去了意識,連土豆什麼時候跳上床的都不知道,一覺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,他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傅星瑜閉著眼摸了半天,胡亂按下接聽:「誰啊……」
「人抓到了。」陳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傅星瑜猛地睜開眼睛,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:「抓到了?!」
他激動得猛拍一旁的封麟:「封麟封麟!你快醒醒!人抓到了!」
封麟睜開眼睛坐了起來。
傅星瑜手忙腳亂地打開免提:「什麼時候抓到的?是誰要勒索我?照片沒有流出去吧?」
「凌晨四點抓到的,兩名主要嫌疑人全部落網,三個行李箱也已經追回。經過初步檢查,暫時沒有發現偷拍照片外傳的痕跡。」
傅星瑜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。
「這麼快就落網了?」他又有些不敢相信,「那孫子不是挺狡猾的嗎?」
陳隊說:「確實狡猾,廢了我們不少心思。貨車離開金茂廣場以後,接連換了三個收貨地址。中途又通過跑腿平台叫了兩個人轉運,最後把箱子送進城西一家無人值守的二十四小時自助倉庫。
嫌疑人取貨時戴了頭盔,換了一身黑衣,特意繞進沒有監控的老城區,準備從另一條巷子離開。」
傅星瑜聽得心驚肉跳:「這都能被你們逮住?」
陳隊笑了一聲:「三個箱子裡都有我們提前準備的定位裝置,他插翅難逃。」
傅星瑜嘴角抽搐了下,突然覺得昨晚擔驚受怕的自己有點像個傻子。
一旁的封麟揉了揉太陽穴,冷聲插話:「嫌疑人是誰?」
陳隊說道:「女的你們應該不陌生,叫程冉。另一個是她男朋友,盛文路。二十八歲,是你們鼎曜負責運維的程式設計師。根據現有證據,盛文路就是這起勒索案的主謀。」
「程冉?!」傅星瑜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睡在床尾的土豆嚇得一骨碌爬起來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。
陳隊繼續說道:「盛文路負責過鼎曜內部辦公系統和車輛調度系統的維護,能夠接觸藝人的用車記錄。攝像頭是《盛夏有信》開機儀式那天裝進去的。」
「開機儀式?」傅星瑜皺起眉頭。
「對。那天劇組人多眼雜,現場管理比較混亂。盛文路戴著帽子和口罩,掛了一張臨時工作證,偽裝成劇組工作人員。他說你和助理都在前面參加儀式,他就是趁司機上廁所的時候上的車。」
傅星瑜努力回憶了一下。
開機儀式當天,片場裡到處都是扛著設備和搬運物料的工作人員。他那輛保姆車停在角落,車門一直沒有鎖,化妝師、助理和服裝組的人來來回回,不時上車拿東西。
別說多出一個人,就算多出十個,恐怕都沒人會在意。
「盛文路說,他在車裡待了不到五分鐘,安裝過程很順利,根本沒人注意到他。」
傅星瑜聽得一陣頭皮發麻。
短短五分鐘,一枚針孔攝像頭就藏進了他的保姆車裡。之後那麼多天,他坐在車上休息、換衣服,甚至和封麟……
他耳根微微發熱,立刻打住思緒。
「程冉給他弄的工作證?」封麟問。
「根據程冉交代,劇組是二次開機,為了圖省事,用的還是原來的工作證。程冉退組以後,劇組沒有及時收回證件,她就把證件給了盛文路,門口的工作人員只看了眼證件就放行了。」
傅星瑜聽得目瞪口呆:「這麼容易?」
「那天現場幾百號人,很多還是臨時調來的工作人員,他穿著劇組統一發放的馬甲,手裡還抱著兩箱礦泉水,沒人懷疑他。」
傅星瑜:「……」
封麟問:「那份爆料通稿呢?誰寫的?」
陳隊:「程冉提供的內容,整個勒索計劃主要由盛文路制定。一次性電話卡、虛擬號碼、套牌車,包括昨晚的交易路線,全是他一手安排的。」
傅星瑜氣笑了。
難怪那份通稿把沈聞洲的事寫得繪聲繪色,卻唯獨對程冉避而不談。
「她還真是陰魂不散。」傅星瑜冷笑,「角色沒了,輿論翻車,就想著從我這裡敲走一個億?」
陳隊:「盛文路交代,勒索是他的主意。他把偷拍視頻給程冉看過以後,兩人臨時起意,準備敲一筆錢離開京市。」
傅星瑜聽完只覺得荒唐:「他一個程式設計師,膽子倒是不小。」
「一個億,足夠很多人鋌而走險。」
傅星瑜無法反駁。畢竟為了這一個億,他都覺得自己可以改行當狗仔了。
陳隊忽然道:「除此之外,盛文路還交代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新情況。」
傅星瑜剛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來:「什麼情況?」
「盛文路最開始安裝攝像頭的時候,是受人所託。」
「誰?」
陳隊沉聲道:「封霆岳。」
傅星瑜臉上的表情僵住,過了好一會兒,才緩慢地轉過頭,看向身旁的封麟。
封麟沒有說話,臉色難看到極點。
「誰?」傅星瑜懷疑自己沒睡醒,「你剛才說誰?」
「封霆岳。」陳隊重複道,「盛文路的手機里留有通話錄音和轉帳記錄。前幾天封霆岳私下找到他,開價二十萬,讓他務必拍下你們兩親密的照片。」
傅星瑜徹底清醒了。
見過坑爹的,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坑兒子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