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驍冷哼一聲：「解釋了啊，怎麼沒解釋？可護士說如果他不是孩子父親，他大半夜跑來湊什麼熱鬧。封麟氣壞了，說孩子父親剛死。」
傅星瑜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可笑完又覺得心裡酸澀得厲害，趕緊繃住臉，義憤填膺地補充：「罵得好！確實該死！」
顧驍等他罵完了，繼續說：「姑娘做完人流，封麟給她找了護工，又讓律師處理後面的事。結果封霆岳在國外瀟灑了半個月才回來，也不關心人家姑娘死活，第一句話就問媒體知不知道。」
傅星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只剩下滿腔的憤怒與心疼。
顧驍瞥了他一眼：「這就受不了了？還有更精彩的呢，要聽嗎？」
「……還有？！」傅星瑜倒吸一口涼氣。
顧驍冷笑道：「這還不算最荒唐的。封霆岳五十歲生日那天，包下整個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，那叫一個名流雲集。酒剛喝到一半，一個女人拿著孕檢單進來了，問他什麼時候離婚。封霆岳正汗流浹背地準備把人哄走，外面又來了一個，抱著個三歲大的孩子，指著封霆岳讓孩子喊爸爸。」
「……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？第三個女人的丈夫也來了，手裡拎著酒瓶，身後還跟了兩個扛著大炮的記者。」
「等一下等一下！」傅星瑜聽得腦子都亂了，「第三個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？」
「不止呢。」顧驍糾正道，「酒店樓下還堵著一個。」
傅星瑜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忽然能夠理解，封麟昨天為何警告他這個圈子水深。
「那最後……封霆岳怎麼處理的？」
顧驍嗤笑一聲：「他能怎麼處理？他老戲精了。他捂著胸口往地上一倒，裝作心臟病發作。趁我和保鏢去攔記者和那個丈夫的時候，從員工通道跑了！把當晚所有賓客、記者、幾位情人和那個拎著酒瓶要跟封霆岳同歸於盡的丈夫，全留在現場了！我那天晚上為了幫他攔記者，差點被人當場開了瓢。封麟沒法子，他脫不了身，只能在酒店裡面搞了個臨時談判室，叫來法務和公關，挨個放人進去談，談完天都快亮了。」
傅星瑜難以置信：「他就這麼把封麟一個人扔那兒了？」
「不然呢？你以為封麟為什麼遇到什麼破事都能面不改色？練出來的唄。」
傅星瑜胸口堵得慌，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：「這種爛人怎麼沒被雷劈死？真是禍害遺千年！」
提起這些不堪的往事，顧驍也唏噓了會，轉頭拍了拍傅星瑜的肩膀：「行了，這些事封麟不願意說，你就當沒聽過。他不喜歡別人可憐他。」
傅星瑜沉著臉應下，起身走出兩步，又覺得不放心，回過頭，一臉嚴肅地提醒：「這些事你以後別到處說。」
顧驍被他氣笑了：「剛才是誰追著我問的？走走走，趕緊給我化妝去！」
「我就是……提醒一下嘛！哈，哈哈……」傅星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撒腿就朝化妝間跑去了。
接下來的拍攝倒沒受什麼影響。
傅星瑜一站到鏡頭前，很快便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到了腦後。上午幾場戲拍得還算順利，除了中途走神被顧驍揪著罵了兩句，基本沒耽誤進度。
臨近十二點，最後一場戲順利結束。傅星瑜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喝了兩口，剛走回休息區，就看見許久沒露面的林蔓。
她說：「有個好消息。」
傅星瑜萎靡的眼神一亮：「片酬提前到帳了？」
「……不是。」
「那能有什麼好消息？」傅星瑜瞬間蔫了。
林蔓沉默兩秒，決定不跟這個財迷計較：「高層昨天開會，專門討論了你後續的公關和宣傳路線。」
「哦。」傅星瑜興致缺缺，「討論出什麼結果了？」
「公司決定放棄對你的包裝。」
傅星瑜緩緩轉過頭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林蔓見他臉色都變了，就知道這人又想岔了：「字面意思。你的長相和家世擺在這裡，公司原本打算讓你走貴公子路線，公開場合少說點話，最好再保持點神秘感。現在決定省點力氣，不強行給你塑造人設了。」
傅星瑜：「……」
林蔓拉過一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，用平板將數據分析圖展示給他看：「上次你在微博跟網友吵架，公司原本以為要引發公關危機，公關部連夜加班把致歉聲明都擬好了。結果第二天復盤以後發現，那件事不但沒影響到你的路人緣，反而圈了一波粉。」
她盯著傅星瑜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有些感慨：「你還真別說，根據我閱人無數的經驗，你這張臉和氣質在娛樂圈確實無代餐。現在有些網友的三觀是跟著五官走的。」
「你這話聽著也不像好話吧？！啥叫三觀跟著五官走？明明是他們先罵我的。」傅星瑜立刻替自己辯解，「總不能別人都指著我鼻子罵了，我還裝沒聽見吧？」
「我知道，我誇你呢。我都說了，這是個好消息。你上次回網友的那十七條評論，被人剪成了合集，播放量還挺高。很多路人看完以後，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。」
「挺有意思？就這樣？」
「不然呢？誇你文采斐然？」
傅星瑜被噎了一下。
林蔓繼續說道：「網友覺得你雖然脾氣大了點，但說話直來直去，不裝腔作勢。更有意思的是，還有人給你起了個外號。」
傅星瑜警惕地問：「什麼外號？」
「耿直小作精。」
「這聽著像好話嗎？」傅星瑜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，「耿直我認，小作精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不是貶義。」林蔓解釋道，「說你有點嬌氣，愛較真，半點委屈都不肯受，跟網友對罵的時候又挺有梗。還有人建議你去參加下一屆的脫口秀大會。」
傅星瑜越聽臉色越黑，嘴都癟了起來：「這還不叫貶義詞？」
「前面不是還有耿直兩個字嗎？」
「那人家還加了個小呢。」
「加個小就好聽了？」
林蔓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來：「嗯……至少比大作精聽起來可愛吧。」
傅星瑜嚴重懷疑林蔓今天就是特意跑來氣死他的。
「行了，你也不用太敏感。」林蔓見這小祖宗真要炸毛了，又多解釋了兩句，「網友願意這麼叫你，說明對你有好感。真討厭你的人，不會在前面加這些，直接給你P黑白遺照了。」
傅星瑜被這彪悍的解釋給震住了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極其複雜地看著她：「你安慰人的方式還挺別具一格，以前都這麼帶藝人？沒被投訴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