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沈芙蓉看清被掌柜熱情招待的是誰後,臉色立馬不好看了。
三步並兩步走到沈時安面前,柳眉剔豎,星眼圓睜,眉挑得高高的,怒氣盈滿臉。
掌柜轉身瞥了她一眼,語氣冷硬「這位夫人進來買布料,要得還是上好的浮光錦,沈小姐說話請三思。」
「浮光錦,怎麼可能?那可是皇室用的,他一個普通人,怎麼買的起?」
「掌柜莫不是在開玩笑?」和沈芙蓉同行的姐妹,紛紛懷疑。
懷疑面前的這兩人就是裝的,那個畏畏縮縮的躲在別人身後的人,也不像會買得起的樣。
「不可能,他根本沒錢,怎麼能買得起,你是不是偷了家裡的錢,故意出來沖面子。」沈芙蓉那塗著丹蔻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沈時安臉上了。
「你知不知道浮光錦是什麼人用的,不懂就胡亂買,你個掃把星,非得害死沈家才甘心對不對?」
這句話沈芙蓉刻意說的很小聲,只有玄七和沈時安,以及掌柜的聽到了。
掌柜的皺眉,那個人人口中的溫婉才女,怎麼會這般沒規矩。
沈時安似乎很怕她,見她衝過來,拿著東西就往玄七身後躲,就連最喜歡的糕點掉在地上也顧不得。
手無意識的抓緊玄七的袖子,手在發抖。
玄七眉頭一皺,並不是因為衣服被弄髒而生氣,他生氣的是沈時安的反應。
抬眸,陰冷的盯著面前怒氣沖沖的女子,上下打量一番,終於想起此女子是誰。
這就是那名滿京城的才女,沈太傅的女兒,人人艷羨的沈大小姐。
此刻一點世家小姐的儀態都沒有,眼中全是嫉妒和憎恨。
尤其是在看向世子妃身上的衣服時,眼裡都能冒出火來,那是控制不住的羨慕嫉妒恨。
也是,世子妃身上的衣服雖比浮光錦差點,也差不到哪裡去,比沈芙蓉身上穿的好太多了。
這一件衣服加起來,頂沈芙蓉好幾件,甚至更多。
「啞巴了,說話,你是不是逃跑出來的,你個傻子別害了...」
啪——她話沒說完,一巴掌打到她臉上,沈芙蓉踉蹌後退一步,跌坐在地上。
可見玄七用了不小的力道。
「你敢打我?」沈芙蓉捂著臉,不可置信的開口。
從小到大,她都是被捧著長大的,還沒人打過她,都是她欺負別人。
「你可知她是誰,她可是太子中意的人,得罪芙蓉,你們沒好果子吃。」
「這樣,你們只要把浮光錦送給芙蓉賠罪,芙蓉還能幫你們在太子面前說好話,免死罪。」
「想要浮光錦可以,親自上安王府要。」玄七這話一出,周圍安靜了一瞬,眾人譁然。
「怪不得會買浮光錦,安王可是皇帝的胞弟,那可是真正的皇親貴族。」
「這幾個貴女可真是丟人現眼了。」
幾個幫沈芙蓉說話的,胡攪蠻纏的,驚恐的瞪大眼睛,誰都想不到會是這樣。
安王全京城人都知道,皇帝對這唯一的胞弟,特別疼愛,要什麼給什麼。
據說這安王為了幫哥哥奪得皇位,給哥哥擋了一劍,差點喪命。
不然也不會被封安王了,還是最高規格的。
「還有....」玄七放好腰間令牌,走到沈芙蓉面前,冷聲開口「皇家六禮、冊封授寶,你有哪樣?」
「都沒有,胡亂攀扯皇家關係,可是要...」玄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沈芙蓉遲遲沒說話,她被同伴扶了起來,咬著嘴唇,一邊臉頰紅紅的,眼中蓄滿了淚花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「這位公子,我也是關心則亂,畢竟他沒有什麼錢,我怕會害了他。」
「錢是叔叔給的,不是來路不明。」沈時安從玄七身後探出腦袋,弱弱的小聲反駁。
玄七露出一抹笑,挺好,學會反駁了。
聽到這話,沈芙蓉氣的咬牙,面上卻還是一副溫婉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安王怎麼可能給一個傻子花錢,難道那個病秧子真的醒了?
不可能,安王世子要是醒了,安王府怎麼還如此安靜,一定早就大街小巷放鞭炮了。
玄七看看掌柜。
一個眼神,掌柜立馬明白了什麼意思,拿出玄七剛才給的錢,露出底部的安字。
這一看明顯是安王府的印記。
幾位貴女一時語塞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尤其是沈芙蓉。
玄七帶著沈時安離開,沈芙蓉立在雲錦門口良久。
沈時安離開沈家不應該過得好才對。
那件衣服一看就價值不菲,一個傻子有什麼資格穿那麼好的衣服。
越想越氣,頓時沒了逛的興致,一甩袖子,踏出了雲錦的門。
就算沒有皇家六禮,她註定會是太子妃。
放眼望去,京中貴女,只有她才配的上太子殿下。
她剛要坐上轎子,一個穿著白色衣服,頗有些仙風道骨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,走到她面前。
沈芙蓉眼中驚艷一閃而過。
「姑娘,放下此刻的執念與惡意,你本該是福澤深厚,一世富貴,兒孫繞膝,安享晚年。」
說完,男子不等她有所反應,轉身離開,他走的方向正是安王府。
沈芙蓉不明所以,只當他是個瘋子,白瞎了好好的一副皮囊。
沈芙蓉離開,看熱鬧的人都鬆了口氣,紛紛好奇,一向溫柔守禮的沈家大小姐,怎麼會去針對一個陌生人。
好奇歸好奇,平常百姓誰也不敢去打聽官家小姐的事。
沈時安自打見到沈芙蓉後,就一直蔫蔫的,對好吃的也提不起興趣。
玄七怕再遇到那群人,只好帶他回了安王府。
他們回到王府時,王妃和安王已經回來了。
沈時安把糖葫蘆給了安王妃和安王,抱著其他的零食悶悶不樂的回了梧桐苑。
「怎麼了?」安王妃看著手中的糖葫蘆,察覺出不對勁,走上前,皺眉,關心的詢問。
看著沈時安回到梧桐苑,玄七把街上發生的事大致講了一下。
「豈有此理,沈太傅教出來的好女兒。」安王冷哼一聲。「我要進宮找皇兄說道說道。」
「阿七,你先下去休息。」
「是!王妃。」
二人走後,安王妃拉著安王坐下,想了想才開口「自打第一次見時安這孩子,我打心眼裡就挺喜歡的,要是他真是王府少君就好了。」
外界幾乎沒有人知道,安王世子南景逸喜歡男子。
兒子喜歡男子的事,她們很早就知道了,一開始難受了很久,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,就是改不了。
後來也想通了,就這麼一個兒子,只要他開心就好,不管何時有他們做父母的兜底。
這次沖喜雖不是本意,也沒準備正式拜堂,只是走個過場,想讓兒子醒過來。
事後,她會認那人為乾女兒,還會給其請封一個縣主的封號,給她尋一門好婚事,親自準備嫁妝。
也不算虧待了女孩。
沒想到會弄成陰差陽錯的事。
沈家會送來另一個人。
「我也是。」安王附和的點頭,他也有同樣的感覺,感覺時安天生就該是他們家的。
「你貿然進宮參沈太傅,沖喜之事恐怕會連累時安,再等等。」安王妃握住安王的手,深思熟慮後,才再次開口。
沖喜之事,皇帝不會說什麼,畢竟逸兒是他親侄子。
皇帝看在安王的份上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沈太傅一家定會把所有過錯,推到沈時安身上的,沈時安心智不全,不會反駁。
她雖查到了沈時安的身份,沈時安在沈家不受重視,甚至連下人都不如,到時候沈家肯定會統一口徑的。
再者沈太傅是太子的前太傅,安王一個閒散王爺,和沈太傅八竿子打不著,突然心血來潮再朝堂上無緣無故參一本。
爭議會很大。
「王妃,門口來一個人,說是找人的。」
看門的小廝匆匆跑進來,伸手指著大門口的方向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