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找誰?」
「王瑞寶。」小廝氣喘吁吁雙手扶著膝蓋,斷斷續續的開口。
王妃和王爺對視一眼,眼中有了警惕。
他們府中下人姓王的很少,姓名都清楚,根本就沒有叫王瑞寶的這個人。
王妃抬頭疑惑的看向身邊的安王,摸著下巴沉默片刻,開口「是不是你朋友或者同僚?」
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女的,更不會單獨一人上門找一個陌生人。
王瑞寶這個名字聽著就陌生。
安王搖頭,他都很少去上朝,哪來的同僚,就算是,他一個閒散王爺,那些眼高手低的也不會上門的。
更何況還是找一個他不認識的。
那群人滿腦子想著在皇兄面前參他一本,才不會閒得蛋疼上門。
至於朋友更不可能了,看門的護衛都認識,不會不知道姓名的。
兩人走到前院,恰巧碰到要出門的王道長。
讓他們疑惑的是大門明明在前邊,而王道長所去的方向卻是角門。
「王道長你......」安王妃剛出口的話頓住,她怎麼忘了,府中還有一位姓王的。
這位王道長,只知道姓王,並不知道全名。
「二位是要出門?」王道長停下,轉過身笑眯眯的,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鬍子,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心虛。
走近才發現,王道長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袱,看樣子是要離開。
「道長您這是?」安王妃腦袋裡有什麼想法一閃而過,莫不是門外那位和這王道長有關係?
要不怎麼住的好好的,七日之期還沒到,就著急離開。
「有些事,需要離開幾天。」說這話時,王道長雖是笑著,聲音比剛才還發虛,手也不自覺的抓緊了包袱袋子。
「道長,我兒沒醒,想離開,恐怕不妥。」安王接收到自家王妃的示意,拿出皇家的氣勢唬人。
伸手打了一個響指,三四名護衛從王道長所在的小門方向出來,圍住了王道長。
安王畢竟幫助自家皇兄奪過位,精明得很,其中的彎彎繞繞自家王妃的一個眼神,他秒懂。
這人既然姓王,那門外的十有八九就是來找王道長的。
他們沒給王道長反駁的機會,拉著人就往門口走。
王道長笑的有些難看,試圖辯解「我定會在規定期限內回來,不會耽誤治療世子的。」
安王妃和安王根本沒理會他,直接把人拎到了大門口。
王道長眼一閉,準備認命。
「人呢?」
聽到這話,王道長睜開眼,沒看到那個人,大大鬆了口氣。
要是被那人抓到他偷跑,肯定又得罰,他可不想再躺半個月,下不了床。
小廝指著不遠處的白衣身影,小聲道「那位公子不知接了什麼紙條,臉色很凝重的離開,還說....」
「說什麼?」安王妃有些懊惱,如果早點,就會看到人。
「好像是說心頭血不用.....有別的辦法,等他回來之類的話,具體沒聽清楚。」
那人說這話時,已經走出一段距離,下人聽的模模糊糊的。
「知道了。」安王妃意味深長的盯著那道消失不見的身影,良久,才淡淡開口。
她大概明白了,那人的意思,不用心頭血,也能救活他兒子。
這讓她莫名鬆了口氣,不用傷害那孩子了。
「王道長,這下沒事了,您不用跑了。」安王調笑。
讓玄武把人放了,他拉著自家王妃往回走。
梧桐苑裡。
沈時安鬱悶的坐在凳子上,雙手托著下巴,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。
小小嘆口氣,站起身,從水盆中拿起帕子,擰乾。
輕輕的給昏迷的人擦了擦手,擦擦臉,仔仔細細的,生怕擦不乾淨。
躺在床上的南景逸,微微蹙眉,有意識,卻睜不開眼,身體也動不了,他很想看看這般小心翼翼的人是誰?
母親不會信什麼亂七八糟的人,真的找人給他沖喜了?
這不是害了無辜的人嗎。
明知他不喜......這對女子來說將會是一生的污點。
沈時安放下帕子,坐在床邊,低頭看著。
這人長得真好看。
劍眉星目,面如冠玉,薄唇線條冷硬,俊美矜貴。
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。
房間裡很安靜,沈時安就這麼乖乖的坐著,盯著南景逸看。
一陣吵鬧聲打斷了他的思緒,一聲尖叫嚇了沈時安一跳,從床邊摔了下去。
握著的手也鬆開,沒看到那隻手握了握,似乎想抓住什麼未知的東西。
「蛇,好大一條蛇。」
「快去叫白護衛他們。」
沈時安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給床上的人蓋好被子,往外走。
小心翼翼打開門。
玄七站在門外,頭也沒回,聲音冷硬道「世子妃,不要出來,危險。」
沈時安往後退了一步,沒忍住好奇心,歪頭看向旁邊的花叢附近。
丫鬟臉色慘白躲得的遠遠的,小廝手中拿著棍子,腿在發抖,慢慢的往後退。
花叢中,一顆黑腦袋,衝著他們齜牙咧嘴,吐著蛇信子,發出威脅的信號。
蛇身探出一半,左右看看,似乎在找什麼,沒找到又縮了回去,只露出一顆頭在外邊。
「它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?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。」站在房屋門口的小丫鬟,聲音發顫的說出這句話。
眾人目光齊刷刷再次看向花叢,見那條蛇真的沒要出來的意思,鬆了口氣。
不過小廝沒有放下手中的棍子,蛇都是冷血動物,現在沒傷害,避免不了會發狂。
甚至連布網都準備了,等白護衛他們一到,就把蛇抓了。
沈時安看向那顆黑乎乎的頭,愣愣的表情轉為笑,眼尾甚至帶了些許紅。
「小黑。」
黑蛇聽到這弱弱的聲,再次探出半個多身子往聲音來源看去。
看到沈時安時,本來一字的眼變為十字,整個身子出了花叢。
向著沈時安爬過去。
「世子妃,小心!」玄七把人往裡推了推,眼神透露出濃濃的殺意。
門口的小丫鬟也上前擋在沈時安面前,就算她再害怕,也不能讓世子妃受傷。
沈時安歪了歪頭,不明所以,小黑很友好,他們為何會如害怕?
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人,不顧玄七和小丫鬟的阻攔,走向那條足足有三四米的長黑蛇。
蹲下身,衝著黑蛇伸開雙手,笑眯眯的。
黑蛇動的速度更快,蛇信子吐著,很興奮的樣子。
有人拿著棍子鼓起勇氣上前,玄七手中握住匕首,盯緊黑蛇七寸。
黑蛇離沈時安越來越近,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世子妃...」
「沒事。」沈時安衝著玄七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已經到跟前黑蛇的頭「小黑很乖的,它不咬人的。」
黑色的蛇頭輕輕在沈時安手心蹭了蹭,蛇信子吐了吐,似乎在說我找了很久,才找到這裡。
「阿七你身上有肉乾嗎?」沈時安回頭衝著玄七問。
玄七搖頭,他身上除了武器暗器,沒別的。
「世子妃,小廚房有。」旁邊的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開口,看著那大黑蛇,心裡發怵,說話小心翼翼的。
因為南景逸昏迷的緣故,他的吃食都是很特殊的,院落里準備了兩個小廚房。
丫鬟小跑著去廚房拿肉乾,心驚膽戰的遞給沈時安。
「小黑,你要聽話,不可以咬人。」沈時安把肉乾遞給黑蛇。
黑蛇一口咬住,甩了甩頭,低頭吃肉乾,一副懶得搭理沈時安的態度。
這時花叢再次傳來動靜。
眾人再次緊張起來。
花叢里露出一顆黑乎乎得腦袋,睜著兩隻圓圓的藍眼睛,看著沈時安手中的肉乾流口水。
想出來,又不敢。
看了一眼拿棍子的小廝,又縮回了花叢。
聞著肉乾的香味,又忍不住再次探出頭。
「小黑,那是你朋友?」誰都沒說話,只有沈時安似乎是習以為常的開口。
以前小黑就總帶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。
黑蛇甩甩頭,嘴中肉乾沒掉,蛇尾衝著花叢一甩,一卷,一送,一個毛絨絨落入沈時安的懷裡。
嗷嗚~嗷嗚~
「這是貓?」
「看樣子不像,貓不這麼叫。」
「看起來好乖,世子妃真厲害。」
眾人見沒有危險,逐漸放鬆下來,有的試著去碰觸,黑蛇只是不耐煩的甩了甩尾巴,並沒有牴觸。
玄七盯著那黑色毛絨絨,嘴角忍不住抽抽,這可不是什麼貓,分明是一隻黑豹幼崽。
世子妃體質還挺特殊,這些冷血動物竟然會在世子妃面前變得這麼乖。
門口,本來打算進來的安王和安王妃,看到這一幕,意味深長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