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您不能上三樓。」小夥計急切的聲音從一樓傳到二樓,伴隨著噔噔著急的腳步聲。
一抹大紅色,快速從一樓上了二樓,看也沒看二樓的人,徑直往三樓樓梯口走。
掌柜和夥計阻攔不及,讓那人我鑽了空子,直接上到了三樓。
三樓雅間不多,總共也就七間房,他一間一間推開,想找人。
前邊幾間都沒人,到拐角靠窗戶的位置,那裡有護衛守著。
他看也沒看護衛穿著,就想直接推門進去。
啪——兩名護衛手中的劍露出半截,交叉擋住來人。
劍上的寒光格外刺眼,讓來人忍不住踉蹌的後退,背撞在圍欄上。
「你們可知我是誰?」來人站穩身體,甩了甩大紅袖子,冷聲質問。
「不管你是誰,都不能進這房間。」
「豈有此理!」
「這間房裡是安王世子,探花郎請回,樓下狀元郎他們還等著您繼續遊街。」掌柜帶著人氣喘吁吁的趕過來,聲詞嚴厲,毫不客氣。
他們想不到一個文弱書生,步伐竟然這麼快。
「簡直是胡說,南景逸昏迷一年,怎麼可能醒過來。」沈光宗語氣冷厲,一副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「探花郎苦讀,消息閉塞也是情有可原,沈公子請吧!」
掌柜的側身,讓出樓梯口的位置,意思十分明顯。
「我只是找個人。」
掌柜的笑而不語,執意讓沈光宗離開,態度堅決。
雙方僵持不下時,雅間門吱呀一聲打開,南景逸坐著輪椅從裡邊出來。
門很快關上,沈光宗匆匆一瞥,只看到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,正坐在那裡吃東西,動作神態很像他那個許久不見的弟弟。
可是怎麼會是女的?
「沈探花不去遊街,回家報喜,跑來本世子這裡鬧事,似乎不合適!」
沈光宗看到真的是南景逸,眼裡的驚訝轉瞬即逝。
隨即拱手行禮,坦然抬起頭,直視著南景逸。
直接開口「世子一人?」
「嗯。」南景逸身子半歪,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,手背支撐下巴,似笑非笑的開口。
面對他這種輕慢的態度,沈光宗就算生氣,想發作都難。
孰輕孰重,他還是分得清的。
他一個太傅之子,又是小小的探花,怎麼能和南景逸比,光身份就差一大截。
這讓他心裡有了很大的不平衡,只不過沒表現出來。
「是我唐突了,可我似乎瞧見世子並非是一人。」
「本世子說是一個人就是一個,沈探花莫不是想硬闖?」
「不敢!」沈光宗不得不低頭,言語間還是有些猶豫,想一探究竟「世子不妨.....」
「咳咳.....」南景逸突然捂著嘴咳嗽起來,斷斷續續的開口「白虎,把人給我扔出去。」
沈光宗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,水靈靈的被白虎拎起衣領子,毫無面子的扔到了門口那匹棕色馬背上。
門口等著他的狀元周清和榜眼姜子舒,相視一笑,暗罵沈光宗,真是夠愚蠢的,這種重要的日子,竟然敢胡鬧。
真把自己太當回事了。
沈光宗手牽著馬繩,抬頭望向三樓的房間,那個人太像了。
他因為想專心科舉,搬去了別院苦讀,一時間也沒管過家裡的事,更沒有去看西院裡的那個人。
也不知如今怎麼樣了?有沒有被下人欺負?
吃沒吃飽飯?
長時間不見,太過思念,才會看到如此相像的人,才會顧不得禮儀的想要去確認。
沒成想會碰到那個病秧子,更沒想到他真的會醒過來。
看來有些事情不受控制了,需得從長計議。
敲鑼打鼓聲繼續,打斷了沈光宗的思緒,他不得不繼續遊街。
等回到家,他定要去看看沈時安怎麼樣了?
三樓。
南景逸站在窗戶處,看著樓下的的隊伍走遠才關上窗戶。
看到吃飽了沒一會,就睡著的人,抱著人坐到輪椅上,把沈時安用毯子包裹住,這才下樓。
到二樓時,沈芙蓉已經不在那裡了。
想必是看自家哥哥丟了臉,也跟著回去了。
回到安王府,把沈時安輕輕放到床上,轉頭去了安王書房。
安王妃也在,安王正在給她剝葡萄吃。
葡萄那叫剝的一個仔細,一點皮都沒有,還把裡邊的籽給弄的乾乾淨淨。
安王妃面前的小瓷盤裡,已經放滿了,旁邊還放著剝好的核桃和瓜子。
南景逸扶額,這種習以為常的場面,他早就見怪不怪了,畢竟都見了二十多年了。
時隔這麼久再次見到,依舊感覺有些甜膩的發慌。
父親這是不把書房當書房了,簡直就是他們的秀恩愛場所之一。
眾多皇室多情子弟中偏偏出了他父親這麼一個大情種,追了他娘好幾年,把人娶到手,發誓絕不納妾,真的一個都沒有。
當初生他傷了根本,父親為了讓母親不再受生育之苦,就吃偷偷吃了某種秘藥。
安王府只有他一個孩子,也是唯一一個,所以母親才會如此的大費周章想讓他活下去。
想到此,南景逸有些傷心,父母對他寄予太多厚望。可他終究是要讓他們失望的。
「逸兒來了,快來吃葡萄,剛剝好。」安王妃看到呆愣在門口的人,柔聲開口。
見到他是走過來的,而沒坐輪椅,皺起柳葉眉有些不高興「怎滴走過來了?腿可受得住?」
南景逸平復好自己的情緒,尋了椅子坐下,眼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紅,笑著開口「王道長說了多走動走動沒關係。」
「那就好....」安王妃愣了一下,轉而想起來找王道長的那個人,至今還沒回來,難不成是出什麼事了?
需要找人去查一查。
「想什麼呢?」安王和自家兒子說了有一會話了,見自家王妃嘴裡含著半顆葡萄在發呆,不禁露出充滿的笑。
他很久很久沒見到他的君君露出這種表情了?
「在想王道長...」
安王揉她頭的手一頓,臉色有些鐵青,緊抿著唇,沒了笑容。
「噗......咳.....咳」南景逸剛喝進口的茶水吐出來,嗆得他直咳嗽,臉都有些紅了。
「母妃,你當著父親的面,想王道長這太不合理。」南景逸打趣道「王道長可比父王...」
「呸呸...你住口!」安王妃急忙阻止自己兒子胡說下去。
「我是在想,說找王道長的那個人,至今沒回來,會不會出事了。」
「死不了。」安王淡淡開口,仿佛知道一切的模樣,只是沒多說。
「你們剛才在談什麼?」安王妃知道安王說這話肯定知道什麼,暫時說不了,索性岔開這個話題。
「說新進探花沈光宗。」南景逸笑著開口,眼裡卻毫無笑意。
新晉探花?沈光宗?
「那個沈太傅的兒子。」
「對,今天在酒樓和他起了點衝突。」南景逸如實開口,這並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。
沈太傅和父王在朝中共事。
母妃又和眾多貴夫人是姐妹。
沈太傅的夫人也經常會參加這種茶話會。
酒樓的事說出來,父王和母妃也會好有一些安排。
「你沒事吧?他幹了什麼?」
「他似乎是認出時安了,想上樓找人,我讓人把他丟出去了,怕太傅來找麻煩,想找父親商量一下。」
安王妃聽完,拍著腿笑了,她以為什麼事,說這麼久,就這麼雞毛蒜皮的小事,根本不值得商量。
沈太傅也不太可能直接來安王府,頂多會在朝中說安王幾句。
至於皇帝那是肯定不信的,他兒可是出了名的病秧子。
「母妃,你笑什麼?」
「你坐著輪椅進趟宮,往你祖母跟前一坐。咳嗽兩聲,你說你皇伯伯信誰?」
南景逸嗯了一聲,他根本不用想,就知道答案了。
「回去休息,我進宮一趟。」安王擦擦手,站起身,往書房再走。
「你等一下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安王妃跑著追出去。
南景逸看事情妥了,直接回到梧桐苑,回到臥室,就看到沈時安眼睛紅紅的,像是哭過,一臉委屈的雙手抱著膝蓋。
玄七小聲的解釋著什麼,一臉焦急。
「這是怎麼了?」
「世子你可回來,我先退下!」玄七話都沒說清楚,一溜煙的跑了。
南景逸一臉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