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芙蓉你快看。」
沈芙蓉自從知道南景逸醒來,以及皇家豐厚的賞賜時,悶悶不樂了好幾天。
就連要準備太子選妃的重要大事,也無心再一心準備,整日蔫蔫的,把自己關在屋裡邊。
砸東西泄憤,怨恨沈時安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。
恨不得沈時安去死。
明明是沾了她的光,傻子有什麼好得意的,就算再得意有什麼用,早晚會被拋棄。
南景逸醒過來,腦子不清醒,清醒之後,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傻子留在身邊,平白讓人看笑話。
他是皇帝的親侄子,安王更是皇帝的胞弟,身份尊貴,皇家可是最要面子尊嚴的,絕對不會容下一個傻子的。
現在的一切不過是傻子的假象罷了。
沈芙蓉再怎麼不承認,看到樓下二人有說有笑的,臉上怨恨的表情不似作假。
沈時安憑什麼!
他不過是一個傻子罷了!
「芙蓉,你有聽到我說話嗎?」身邊的小姐妹看沈芙蓉盯著樓下發呆,皺眉,有些不悅,表面上並不明顯。
她只是戶部侍郎家的庶女,她爹還有事求沈太傅,不能得罪沈芙蓉。
伸手輕輕碰了碰她,再次小聲開口「那個安王世子長的還不錯。」
她沒見過南景逸,也沒資格見,這是第一次見到溫潤如玉,清雅俊郎帶著病態的南景逸,心不受控制一跳一跳的。
沈芙蓉回過神,瞪她一眼,嬌縱的哼了一聲。
十分鄙夷的開口「好看有什麼用,他又不喜歡女的,尤其是你這樣的。」
隨著話落,還上下打量著李蓮,眼中輕慢毫不掩飾,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女的是帶著目的接近她的。
她最近無聊,正好缺個拎東西的,才會勉為其難的讓這李家庶女跟著。
一個庶女和她在一起簡直就是高攀。
李蓮被她的話噎得臉色很難看,卻沒有反駁。
她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「沒心情了,走吧。」沈芙蓉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,頓時沒了興趣。
出來散散心,遇到這種糟心事,不想在看礙眼的人,轉身準備下樓。
「芙蓉,今天可是一甲三人跨馬遊街,沈大哥可是探花。」
沈芙蓉停下腳步,眉眼帶著十分的不悅,這女的好沒教養,竟然管她大哥叫大哥,那是她能叫的嗎?
果然是庶女,一點規矩都沒有。
「嗯。」沈芙蓉淡淡的嗯了一聲,走到窗戶前扶著,往下看。
不遠處敲鑼打鼓由遠而近,入目一片刺眼的紅色。
李蓮壓下心底的怒氣,同她一起看向外邊,滿眼欣喜。
樓下。
走到福運樓門口,沈時安動了動鼻子,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。
推著輪椅的手逐漸鬆了,站在門口,眼巴巴的往裡看。
挪不動腳步。
「想吃?」南景逸看出了他的想法,再嘈雜的人群中,也聽出了某人肚子咕嚕嚕的聲。
沈時安就站在那裡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酒樓門口,沒說話。
他此時內心很糾結。
要不要說喜歡,萬一自己吃的太多,會不會被嫌棄。
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吃東西,被南景逸制止的畫面,隨即搖搖頭,違心的開口「不要!」
這話說的義正言辭,仿佛真的不想吃,動作卻出賣了一切。
「白五,推著我進去。」南景逸拉著沈時安的手,把人帶進了酒樓。
只帶了兩個護衛,以及白五,剩下的留在了樓下。
要了一間三樓的雅座。
經過二樓時,沈時安看到了沈芙蓉,下意識一瑟縮,坐到了南景逸懷裡,頭再一次埋的深深的。
南景逸瞥了一眼,黑色的瞳孔,幽深無比,布滿了冷意,不知在想什麼。
沈芙蓉想過來警告沈時安,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,今天是沈家重大的日子,要是被一個傻子搞砸了,沈家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。
不等她踏上三樓的台階,就被安王府的護衛攔住。
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時安消失在三樓的拐角處。
「掌柜的,你不是說三樓客滿了嗎?他怎麼還能讓去!」
一個在二樓吃飯的土財主,圓滾滾的肚子,戴著特別顯眼的金鎖。
那金鎖雖是特製的,看上去還是有些勒脖子。
他可是打聽過的,福運樓的三樓可是最好的觀景位置,今天可是一甲三人跨馬遊街,難得一見。
就想湊個熱鬧,沾沾喜氣,他小兒子即將參加鄉試,圖個好兆頭。
哪成想卻被告知三樓客滿,如今竟然還有人能上去。
「您能和安王府世子比?」
掌柜的一句話,讓土財主傻眼了。
他沒見過安王,自然就不認識安王府的人。
「三樓是特定的雅間,一般人上不去。」有懂福滿樓規矩的人,幫忙開口說話。
土財主沒讀過書,道理還是懂的,也沒過多糾纏。
沈芙蓉把這邊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,她父親身為太傅。竟然也沒資格上三樓。
不公平!
等她當上太子妃一定要狠狠打這些人的臉。
沈時安坐在雅間裡,有些坐立難安。
南景逸在門關上的那一刻,就不坐輪椅了,他每天都要適當的活動。
給沈時安拉開椅子。
讓夥計拿來菜單。
「想吃什麼?」
沈時安盯著菜單上密密麻麻的字,有些頭暈眼花,眨眨眼,在看,還是不認識。
他臉色有些紅,又不想讓南景逸等太久,結結巴巴,吞吞吐吐的開口「不認識。」
南景逸一拍額頭,滿臉自責,他怎麼忘了,這小傢伙心智不全,如今是完全不識字的狀態。
沈太傅身為太子太傅,竟然不教孩子識字,再不喜歡,這也是不應該的。
他想起讓白虎查的事,查不完全,只知道沈時安母親是難產而死,卻又不完全是,外界根本不知沈家還有這麼一個兒子。
沈時安兩歲出事,沈太傅怕這麼一個傻兒子會影響他仕途,索性就把人扔到柴房,自生自滅了。
「不認識沒關係,有圖的,你看圖就行。」
福滿樓和別的酒樓不太一樣的是,菜單不是寫在竹簡上,而是寫在紙上,不是普通的紙,福滿樓用的紙有一定的硬度。
他們還在每個菜名的後邊,配了菜的圖,這也讓許多人慕名而來。
南景逸想把菜單再退回去。
沈時安沒接,語氣輕輕的,有些漫不經心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說的很隨意。
「第三頁的第六排,最後一個,那個很像大肘子....」
南景逸翻到他所說的那頁,按著順序往下數果然是紅燒肘子。
他突然意識到什麼,又問了幾個別的。
「第六頁,第三排是什麼?」
「一塊一塊的,很像豆腐。」
啪,南景逸把菜單合上,把沈時安說到的所有都點了一遍。
還要了幾個招牌菜。
等菜的間隙,樓下響起歡呼聲,以及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的聲音。
沈時安捂住耳朵,往南景逸身邊靠近。
「害怕?」
「不是,很討厭。」
南景逸起身準備關窗戶,就看到樓下街道十分熱鬧的場景。
看到其中一個熟悉的人,冷然一笑。
「白虎,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?」
南景逸頭也沒回,也沒著急關窗戶,他想驗證一件事,沈家所有人是不是對沈時安都不好?
「回世子,今天是三甲踏馬遊街。」
聞言,南景逸把沈時安拉到窗戶邊,指著街道正中間,騎著高頭大馬,的第三個人。
「認識他嗎?」
沈時安揉了揉眼,往前探了探身子,想看仔細點。
「不要命了。」南景逸急忙把人拉回來。
「認識,大哥,他會給我帶吃的。」
南景逸心想沈家還算有一個人是有良心,這種想法很快被否定。
沈光宗,沈臨最重視的兒子。
在沈家也有一定的話語權,如今中了探花,深得皇帝賞識,官位不會太低,在沈家會更有話語權的。
如果真的對沈時安好,怎麼會讓沈時安一直住在那種偏院,四處漏風還有陰暗的柴房。
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。
在他看來,那點好不過是沈光宗另有所圖。
「對你好嗎?」
沈時安露出困惑的表情,他不知怎麼說。
大哥會給他帶吃的,卻不是經常,也沒有多喜歡他。
「那就不回答了。」沈時安的沉默已經給他答案。
窗戶關上,隔絕了外邊的熱鬧氣氛。
雅間的門被敲響,夥計端著菜走進來,在桌子上擺放好。
「吃東西。」
「好。」沈時安看到美食,沒再想剛才的事。
樓下,沈光宗騎在棕色的大馬上,路過福運樓時,抬頭一瞥,似乎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