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沈芙蓉跑兩步上前,壓低聲音「這不是你該來的,別丟了沈家的臉。」
她盯著沈時安頭上戴的,穿得衣服,眼裡嫉妒得冒火,卻不能表現出來,理智告訴她今天很重要。
沈時安的大氅絨毛的,外邊布料也是用的浮光錦。
大氅領口沒系太緊,鬆開了一條帶子,露出裡邊水藍色的浮光錦,在光的照射下,流動著點點星光,甚是美輪美奐。
就算再不懂眼,也能看出衣服料子質感十分的好。
更何況這浮光錦是皇室專用料子,世家貴女沒有不認得的。
她們都以能得到浮光錦為榮幸。
能穿浮光錦,說明這人和皇室的關係匪淺。
「芙蓉,你認識這位小姐?」沈芙蓉旁邊的一位穿著銀色華麗衣裙的世家貴女開口。
「不知是哪家的小姐,我們能否有幸認識認識呢?」其他貴女紛紛開口。
貴女們紛紛好奇,竟然還有比沈芙蓉更出眾的女子。
高貴,端莊,一身福澤貴氣卻是與生俱來,掩之不住。
眉目生得溫潤端雅,麵皮瑩潤如玉,縱然神色茫然,骨相依舊清貴不凡。
待人全然沒有半分戾氣,心性純和寬厚,眉眼間自帶柔和福光。
靜靜立在那裡,也自有安穩厚重的福氣縈繞。
讓人忍不住的想靠近。
旁人不知他心智愚鈍,卻難忽視那份與生俱來的雍容氣韻。
他似是被天命庇佑,痴愚是他的天真,貴福刻於骨血,不染凡塵風霜,生來便得天眷護持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是哪家的小姐?」兩三個世家貴女,見沈芙蓉不說話,也懶得理會。
自行略過,徑直走向呆愣的沈時安。
沈時安看著幾個穿的花花綠綠的人靠近,臉上帶著莫名的笑,讓他有些害怕。
腳步微頓,就往玄七身後躲。
頭抵著玄七後背,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玄七抬手擋住幾位貴女,點頭行禮,冷冷的開口「我家小姐怕生。」
外界都不知道沈時安是安王府世子妃的事,只有安王府和沈家知道。
更不知安王府突然多了一個人。
他身為下屬,並不能隨意觸碰主人之間的家事。
只能隨意找藉口打發掉這些人。
「沒事,我們不是壞人。」一位穿著紅色衣裙的女子,拿著手帕捂嘴笑。
她是相府嫡女韓靜姝,也是和沈芙蓉最不對付的一人。
只因她喜歡的那個人,喜歡沈芙蓉。
還有兩人一直在爭上京第一才女的名號。
「我是韓靜姝,相府嫡女,不知有幸認識一下。」說話時還挑了挑眉,沒有一點丞相府嫡女的架勢。
看向沈時安的眼神,活脫脫一個紈絝形象。
「姐...姐...好。」沈時安躲在玄七背後,探出頭,眼睛怯生生的看著眉眼張揚的女子。
聲音柔柔的。
韓靜姝捏了捏自己的手,讓自己保持理智,那張怯生生,奶呼呼,甚至有點嬰兒肥的臉,讓她很想上去捏一捏。
「真乖,再叫一聲,姐姐給你糖吃。」韓靜姝摸了摸自己身上。
衣服華麗繁瑣,根本沒有放糖的地方,不免有些尷尬。
「一起去御花園,那裡有很多好吃。」說著就要拉沈時安一起,玄七依舊擋在沈時安面前沒動。
「請韓小姐自重,莫要嚇壞我家小姐。」
韓靜姝撇撇嘴,歪頭看著沈時安,眨眨眼,笑得特別溫柔「跟姐姐一起走,好不好?」
那模樣就像一個拿糖果欺騙人的大姐姐,
「阿七,我....」沈時安扯了扯他的袖子,小聲開口。
他看那個姐姐不像壞人,還要給自己糖吃。
「韓小姐,請!」玄七側了側身。
韓靜姝笑眯眯的走上前,帶著其他幾位貴女和沈時安一起走向御花園。
被忽略的沈芙蓉,恨恨的咬牙,面容在黑暗中變得有些扭曲。
憑什麼,一個傻子而已,那群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?
本該圍著她轉的人,都跑過去圍著沈時安了。
她應該才是眾人的焦點,而不是一個傻子。
雙手捏緊帕子,幾乎要將帕子撕碎。
真應該把那張臉毀掉,就沒有現在這麼多事情了。
母親自小就提醒她,沈時安母親不是好人,仗著一張狐媚惑主的臉,破壞了父親和母親的感情。
人雖然死了,屈辱還在。
自然沈時安也不是好人。
這種思想根深蒂固,以至於認為現在的一切都不是應得的,是該屬於她的。
一個男人長那麼一張臉,不男不女的,就該下地獄,就該被世人唾棄,不被人喜歡。
恨意猛然瘋長,恨不得現在就去撕碎沈時安那張臉。
可她得理智告訴她,今天是很重要的,也是她最重要的日子。
事成了,她就能成為身份最最尊貴的人。
不遠處傳來水聲,沈芙蓉心思婉轉,盯著那片荷花池看了良久,才往御花園走去。
初冬,冰薄,很危險,貪玩可不行。
「芙蓉,那個人怎麼那麼像是你.....」沈芙蓉的鐵閨蜜柳玉蘭,是戶部尚書的女兒,喜歡沈光宗。
打小就喜歡,經常往太傅府跑,偶然見過幾次沈時安。
為了迎合沈芙蓉,也欺負過幾次沈時安。
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混進宮裡,真怕他給父親惹出什麼事端。」沈芙蓉故作苦惱的開口。
一副全然憂傷,為沈家,沈時安擔憂的神情。
「光宗哥的事是不是和他有關。」柳玉蘭用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開口。
「和他沒關係,是哥哥莽撞,太過想念他,才會認錯人....」沈芙蓉拿手帕擦擦並不存在的眼淚,柔聲開口。
越說不是,別人就越會以為是。
柳玉蘭聽到這話,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心裡氣急,提著裙子,帶著丫鬟就往沈時安身邊走。
為了給心愛之人出氣,她的理智消失殆盡,完全忘了這是什麼場合。
更沒有注意到沈芙蓉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。
「啪...」沈時安手中剛拿起的糕點,被猝不及防的打掉。
轉頭,看向來人。
他的眼神澄澈,懵懂,看了看空著的手,撇撇嘴,委屈還是委屈。
這人是誰?為何打掉他吃的,多浪費。
這人難道不知道食物是不可以浪費的。
「你...你...」一時情急,來送還氣勢洶洶,他一害怕,又結巴了,話都說不明才了。
周圍氣氛頓時凝滯,紛紛看向這邊,好奇發生了什麼。
就看到戶部尚書的女兒柳玉蘭,氣勢洶洶的指著一個人,那人一臉無辜的表情,都快要被欺負哭了。
身邊也沒個人護著。
剛進到御花園,玄七有事離開小會,韓靜姝被自家母親拉去訓話了。
離開時千叮萬囑沈時安不要亂走,站在原地等他們。
沈時安乖乖的點頭,看著好吃的眼睛都變的亮晶晶了。
只不過剛拿起一塊,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打掉了。
「原來是個結巴,不是啞巴,怪不得不說話呢。」柳玉蘭塗著粉色丹蔻的 手指著沈時安,嘲諷的開口。
她去沈府時,偶爾見沈時安的那幾次,都沒聽沈時安說過話,一直以為他是啞巴。
「你是....誰?」沈時安遲疑好久才再次開口。
語出震驚四座,上京世家貴女的圈裡,就算再不熟悉,也都是認識的。
尤其是柳玉蘭,不是她多有文采,才會被人記住,只是她經常和沈芙蓉在一起。
沈芙蓉走到哪裡,她就在哪裡。
更明目張胆的向沈光宗送了好幾次東西,這在貴女圈裡頭一份。
自然會被人記住。
「你又是誰?這可是瓊林宴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。」柳玉蘭自以為是的開口反懟回去。
根本沒看周圍人看她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。
「安...王...」
「噗,你不會要說你是安王府的人,可別開玩笑了。」柳玉蘭打斷沈時安的話,十分嘲諷的笑道。
「安王府怎麼會要你這種人,你不過是沈家不要的傻...」
啪,話沒說完,柳玉蘭臉上挨了一巴掌,一抹鮮紅的顏色出現在她眼前。
「再多說一個字,本郡主可不介意再打你一巴掌。」韓靜姝被母親訓完話回來,就看到沈時安可憐巴巴的站在那裡。
活脫脫一個受驚的小兔子。
「你...」柳玉蘭捂著臉想反駁,在看到是韓靜姝時,頓時閉了嘴。
韓靜姝是丞相嫡女,因為救太后,被破格封了郡主。
又深得太后喜歡,一般人不敢得罪。
「你可知他是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