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之事後, 上京局勢發生很大的變化。
沈臨在大理寺一時半會出不來,沈家所有人閉門不出。
就連沒得到職位的沈光宗也異常安靜。
狀元郎和榜眼直接被任命為正四品通政司副使和都司,兩人在一個地方辦公。
這麼跨級別的入職,沈光宗那麼自尊心要強的一個人,竟然也沒鬧出任何動靜。
沈芙蓉也不再頻繁參加貴女之間舉辦的宴會,不過依舊心存妄念,想當太子妃。
香包在御花園的湖底發現,粉色得香包上繡著一朵並蒂蓮。
最後查到一給太子倒酒的宮女身上,那宮女身上的香氣和長包上味道一樣,與太子聞到的也一樣。
還未審問,宮女當場自縊,根本來不及問出什麼。
宴會的那場鬧劇結束,皇后把太子選妃的日子擱淺了。
這無疑是給了世家貴女某種暗號。
之前想求娶沈芙蓉的世家大族,因為宮宴那場事故,都歇了心思。
沈家以往險些被踏破門檻的熱鬧,如今也變的渺渺無幾。
有那麼三三兩兩的,不是職位很低,就是沒有職位,以及富戶和商人。
不怕被連累的,都是一些趁火打劫的,妄想搭上沈家,一腳踏進官場。
南景逸自從回到安王府就一直昏迷,沒醒來之前,沈臨是不可能從大理寺出來的。
安王也稱病閉門不出,謝絕任何訪客。
有些官員想一探虛實,還沒進門就被扔了出來,有的還被打了一頓。
被打了敢怒不敢言,生怕會落得和沈太傅一樣的下場。
大理寺那刑房可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皇帝的補品,珍貴藥材以及各種賞賜,一箱一箱往安王府抬。
就連吃齋念佛許久,不問世事的太后,也罕見的下了懿旨,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南景逸靜養。
賞賜如流水一般抬進安王府。
皇宮裡某位見到此情景,急的吃不下,睡不著上了火,卻一時沒有辦法。
冬季進入仲冬,最冷的時候,沈時安怕冷,越發的不想出門了,甚至連屋子都很少出。
吃食都是下人端進屋子裡,南景逸還給他在屋裡弄了一個鞦韆。
鞦韆上鋪著毛絨絨的狐狸毛,鞦韆下邊是很大一張毛絨絨的地毯,可以讓沈時安光腳踩在上邊玩。
周圍還散落著不少小玩意。
房門被敲響,南景逸放下手中的書,從鞦韆上起來,把趴在地上玩的人,抱到床上,蓋好被子。
玄七推開門,手裡端著托盤,托盤上放著兩碗黑乎乎的藥。
南景逸端起其中一碗走到床邊。坐下。
「乖寶,喝藥。」
沈時安捏了捏鼻子,皺眉,看著那黑乎乎的東西,嘟囔一句不想喝。
還是乖乖的拿起碗,幾口喝完。
剛喝完嘴裡被塞進一塊蜜餞,清甜瞬間在嘴裡蔓延開來。
沈時安眯起眼,小狐狸似的,舔了舔嘴角,呢喃一句好甜。
南景逸盯著那張臉片刻,伸手捏捏臉蛋,手感不錯,感慨萬千,終於把人養胖了些,不枉費廚房費心做不重樣的吃食。
還有那些昂貴的藥材補品。
「不要....捏...疼。」沈時安咽下嘴中糖,伸手拍掉南景逸作怪的手。
力氣不大,倒是撓痒痒。
「不捏,一會出去轉轉。」
「不要...冷...」
南景逸無奈的嘆息,摸了摸他的頭,語氣十分寵溺「今天天氣不錯,出去曬曬太陽,再不曬你會發霉的。」
沈時安「......」
那天之後,緩了好幾天,沈時安才恢復,這段時間,南景逸時時刻刻顧及沈時安的情緒。
生怕再讓人陷入不好的回憶。
很後悔,如若那天就算要抗旨,也不讓沈時安進宮,就不會讓他見識到自己父親是如何把他往火坑推的。
他對沈家動手時,還顧及著沈太傅畢竟是沈時安的父親,沈時安心裡多少會渴望父愛親情。
就算被迫替妹妹給他沖喜,心裡還是會對沈父保持一種奢望或者期待。
看來,那位太傅真的會心狠到為了權利,犧牲自己的孩子。
那天宴會之中的陷害,不像臨時起意。
沈臨為何這麼執意弄死沈時安?似乎怕沈時安會破壞他的什麼好事。
他有一個猜測,太醫院院首給沈時安診脈,欲言又止,說是沈時安好好調養,會有恢復的可能。
沈臨是不是也知道沈時安有恢復的可能,怕安安清醒後,會拿走什麼東西,才會如此衝動。
畢竟有人脫離了他的控制,會有不可控的事情發生。
之前沈時安傻傻的在他眼皮子底下,翻不出浪花來,如今進了安王府,他又見不到,控制不住,自然而然就會著急。
這猜測打翻了他之前的猜想,不明白沈臨既然怕沈時安脫離控制,為何還會讓來給他沖喜。
「人....也會...發霉嗎?」沈時安雙手抓著被子,把自己裹的圓滾滾的,只露腦袋,懵懂的開口。
他知道食物放久了會發霉,人也會嗎?這還是第一次聽說。
「會。」南景逸收起思緒,笑眯眯的回道。
有些事一時半會弄不清楚,慢慢來,他有的是時間。
沈時安呆呆的,一臉純真無邪的樣,紅唇張張合合,讓南景逸心裡一陣心猿意馬。
他拍了拍自己臉頰,心想不能有那麼禽獸的想法。
「乖寶,我們出去。」南景逸給沈時安穿好衣服,又讓人拿來一件披風。
白色兔毛,帶著鳳紋花樣披風。
「怎麼是這件?」看著下人拿來的披風,南景逸蹙眉,這是祖母御賜的,除了母親,不能給別人隨意穿戴。
這披風一共就兩件,一件在皇后那裡,另一件給就在安王妃這裡。
「王妃說了,這件厚,暖和,世子妃穿著出去方便。」
南景逸輕哼一聲,他嚴重懷疑母親在他院裡安插了眼線,不然怎麼會知道他們準備出去。
這披風不管做工還是布料都是最好的,不穿白不穿。
給沈時安穿上披風,南景逸發現了不對,他母親個子比普通女子高,卻和沈時安不一樣。
沈時安比母親要高上一個頭。
這披風穿沈時安身上正好合適,說明這件披風改過。
母親意欲何為?把御賜的披風改了尺寸,給沈時安穿。
「怎麼了?」沈時安摸了摸披風,抬頭就看到南景逸低垂著頭在發呆「是...不好看?...那我不...穿了。」
說著,就動手要解開披風。
南景逸回過神來,按住他的手,嘆口氣,笑著開口「好看,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。」
「哦。」沈時安手裡拿著一塊糖,正要剝開吃時,突然問了一句「你不...開心了?」伸手把糖塞到南景逸嘴裡,嘟囔「吃糖...會開心。」
南景逸愣了一瞬間,眼眶微紅,自嘲一笑,拉起沈時安的手往外走。
「走,我們出去。」
「好。」沈時安乖巧的點頭。
他不懂太多太多情緒,卻感覺到南景逸不是很開心。
不會哄人,只能把自己喜歡吃的給南景逸,希望他開心。
剛走出梧桐苑,一名小廝匆匆跑過來,嘴裡哈著氣。
「世子,門外有人找。」小廝指著大門的方向開口。
「是誰?」
「沈家夫人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