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暫時查不出,這裡東西太過雜亂。」太醫彎著身子說話帶著顫音。
太子一向身體康健,從未出現過過敏之症。
如今竟然在宴會上,出了這等事,他們要是查不出原因,恐怕命會保不住。
「給朕查,這裡每一樣東西都要查。」皇帝怒拍了一下桌子,下令徹查。
「回陛下,宴會的吃食都是驗過,才會呈上宴會的,這要查,不如查人...」沈太傅跪在地上聲音鏗鏘有力。
「怎麼查?」皇帝挑眉,眼眸深暗,似笑非笑的開口。
「自然是誰看出太子有問題,查誰。」
這話一出,皇帝愣了一瞬間,這麼明目張胆的指向沈時安,一定是有目的的盤算好了。
南景逸自然也聽出了沈太傅話里的意思。
這是想給沈時安扣上一頂謀害太子的大罪,順便把安王府也拉下水。
為何剛才不說,偏偏這種時候用這麼篤定的語氣,讓搜查。
南景逸琢磨不透,他們安王府和沈家無冤無仇的,沈太傅為何突然和安王府對著幹。
還是說沈太傅只是想讓沈時安死。
古話虎毒尚且不食子,這沈太傅可比老虎還陰狠。
沈時安從南景逸懷中抬頭,恰巧看到沈太傅狠毒的眼神,他還是第一次見。
想不明白,更想不通,自己的父親為何這般討厭自己,難道就因為他是傻子嗎?
可他沒有闖禍,沒有不乖,沒傷害任何人,只是想吃飽飯,住的暖一些,怎麼就那麼難。
好傷心!
雙手抓緊南景逸胸口的衣服,吸吸鼻子。
「我帶你離開。」南景逸低頭看著握住他衣領的手,白皙的手上青筋都露出來了。
可見小傢伙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沒心沒肺的,只希望吃飽穿暖和的人,是真的傷心了。
「嗯。」南景逸示意白虎把他往前推了推,沈時安則是像樹袋熊一樣趴在南景逸懷裡不動。
「皇伯伯,安安受了驚嚇,我....」
「南世子不可,有些事沒查清楚,就算是你也不能走。」
南景逸轉身看向說話的人,是戶部侍郎李邕。
這人和沈太傅關係深切,他能當上戶部侍郎貌似還和沈臨有關係。
他家那個庶女似乎對沈光宗有某種不可說的念想。
「世子殿下,你不能走。」沈太傅和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開口。
南景逸挑眉,都要氣笑了,原來這群人在這裡等他呢。
那他就給他們表演一個什麼叫真正的昏迷。
他手圈住沈時安的腰,手摸到一個有點鼓,還軟軟的香包。
香味讓人很不舒服,難聞的要命。
南景逸轉念一想,把那香包塞進自己的袖子。
宮人挨個搜每個人,有些夫人小姐都被嚇哭。
動都不敢動。
有些官員不肯配合,卻又不敢發怒,僵持許久還是乖乖被搜查。
南景逸和沈時安卻是不同的,沈太傅主動請纓要親自搜沈時安。
「世子,得罪了。」
「好。」
沈太傅伸手向沈時安腰間摸去,沒摸到東西。
有一瞬間詫異,翻遍了沈時安渾身上下,都沒查到任何東西。
沈時安看都沒看沈臨一眼,腦袋深深埋進南景逸懷裡,深深呼吸。
南景逸伸手捂住沈時安的眼睛,聲音低沉有磁性,帶著一種安撫。
「乖寶,不要看。」
沈太傅手剛碰到南景逸後背,南景逸噗一口鮮血吐在沈太傅臉上。
鮮血順著他嘴角流下,聲音虛弱不堪「太傅你怎麼.....」
話沒說完,人就暈了過去。
安王和安王妃一臉急切的跑過去。
安王怒喊「太醫,快請太醫。」
人過於激動,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。
周圍瞬間安靜,一片譁然,也不搜查了,都看向安王父子。
「陛下,我沒...是世子他...」沈太傅哪裡見過這種陣仗,一時也變的結巴了。
他沒想到安王父子這麼虛弱不堪,沒做什麼就全暈了。
「沈臨你好大的膽子,竟然公然傷害皇親國戚安王,來人把他押入大理寺。」皇帝怒氣沖沖喊道。
嘩啦,禁軍統領帶著人迅速把沈臨按住。
奈何他怎麼喊冤枉,沒有任何人回應他。
沈臨剛被按住。
恰巧在此時,太醫院院首匆匆跑過來,手裡拿著這木盒子。
「陛下,查過太子的昏迷源了。」
「說!」皇帝扶額,總歸這麼亂了,不介意再亂一些。
「是西域的一種香料,聞此香著會使其沉迷於其中,不可自拔。」
「查,今晚宴會誰帶了這種香。」
「是。」
跪在陰暗角落裡的沈芙蓉,聽這話慌了神,急忙把腰間香包隨意丟到了身後的湖中。
又把母親的香包拿過來戴上,兩種香味融合在一起,變得有些難聞。
宮人捂著鼻子靠近她,隨意搜了搜,快速離開了。
香味來源查不出,皇帝也沒了耐心,一甩袖子帶著皇后離開了御花園。
御花園裡亂成一鍋粥,好好的宴會被毀了。
四皇子坐在陰影里看著這場鬧劇,臉都被氣的扭曲了。
母妃得這個表親有些蠢了。
回頭要和母妃好好說一說,有些人不可用。
皇帝把狀元郎和榜眼二人單獨叫到御書房,一刻鐘後才出來。
二人臉上都帶著笑意。
他們走出宮門。
門口一輛不算華麗的馬車,帘子掀開一角,裡邊有微微光亮。
兩人一愣,相視一笑,緩緩上了馬車。
帘子放下,馬車駛離宮門口。
有人掀開小帘子看了一眼,直到宮門口遠遠看不見,放下帘子。
馬車內傳來笑聲。
周清的拿著一包紅色的東西看來看去,好奇的聞了聞,根本沒有血腥味,甚至還有股甜甜的味道。
「你這是糖水?」
南景逸輕輕拍著懷中熟睡的人,用手堵住他耳朵,才慢悠悠開口「漿果弄的。嘗嘗。」
周清真的打開嘗了一口,還別說味道是真的不錯。
「你就不怕皇帝責罰?」坐在周清旁邊的姜子舒,憂心的開口。
那可是九五之尊,要是察覺到被耍了,就算是再親的人,也不會放過的。
南景逸一片坦然,毫不猶豫的搖頭「皇伯伯不會的,反而會賞賜不少好東西。」
周清「......」還能有這種好事,他怎麼不信呢?
「二哥的不對勁是乖寶先發現的,太醫說了如若不是及時發現,可能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「而你們...」南景逸指了指二人,輕笑道「也不會直接跳過翰林院,爬那麼高。」
這麼一鬧,沈臨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。
沈光宗也不會有什麼建樹了。
沈芙蓉這輩子都不會有進宮的機會,妄想踩沈時安,踩著他安王府上位,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。
沈芙蓉想在上京高嫁是不可能的,除非有不怕死的敢要。
她永遠不會高過安安去。
他的安安只會越來越尊貴,會永遠把沈家踩在腳下。
今天這個吐血表演,他不虧,甚至是穩賺不賠的。
就是可惜了,毀了好好的一場瓊林宴。
周清和姜子舒默默對視一眼,都有同一個想法就是沒事千萬不要碰這個病秧子。
病秧子看上去柔弱,實際上狠起來,連自己都會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