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縷裁雲映日輝,
牡姿傾國冠春闈。
丹心不共群芳謝,
獨抱天香待月歸。
沈芙蓉邁開第一步,盯著手中的金色牡丹,靜思片刻,柔聲開口說出第一句。
金色牡丹是安王從大夏帶回來的,培育十分艱難,幾年才會出那麼幾株。
因此也成了南詔國的國花。
這種金色牡丹和別的花不一樣,它只在初冬開放。
這次開放之日,也是三甲放榜之日,雙喜臨門之下,皇帝才特許摘下一株。作為瓊林宴的主角。
邁開第一步停頓了瞬息,輕輕往前再次邁了一步,說出第二句。
不到一炷香,第三句、第四句,說完,她站的位置正好停在太子面前。
「太子殿下,不知臣女這首詩如何?」
手中拿著牡丹,低眸,額間粉色珠鏈輕輕晃了晃。
一縷青絲被微風拂起,划過太子的鼻尖。
一股香氣鑽入鼻中,太子動了動鼻子,伸手揉了揉鼻子,痒痒的。
用的力氣不大,鼻尖有些紅了。
「太子殿下.....」
「甚好,你這香挺奇特。」太子拿帕子捂住鼻子,往後挪了挪,刻意保持距離。
沈芙蓉聽到這話,以為太子是在夸自己,心中得意,不枉她花了大價錢,買了這個西域的奇香。
這種異香能讓人流連忘返,再加上她準備的這首詩,這太子妃人選非她莫屬。
想到這裡,心裡更加得意。
就算沈時安那傻子是安王世子妃又如何,她以後可是太子妃,要母儀天下的。
沈時安以後見了她要行跪拜禮的。
「他....不舒服...」一結結巴巴聲音打斷這有些曖昧的氣氛。
眾人看向聲音來源,正是安王府的世子妃。
只見他雙手捧著一碗糖水,喝了一口,還未放下,扭著頭看向太子的方向。
這突如其來的話,讓眾人一愣。
不明白,太子一向康健,怎會不舒服?
這人莫不是胡說的?這種場合說這樣的話,簡直就是在詛咒,詛咒皇帝心愛兒子不舒服,皇帝定會發怒的。
這是往槍口上撞。
「沈時安你個傻.....」沈芙蓉一著急,差點說錯,被南景逸一個冰冷的眼神嚇了回去。
意識到不對立馬改口「不要胡說,太子金貴之軀,有龍氣護體,怎會不舒服。」
南景逸嗤笑一聲,轉頭溫柔的摸了摸沈時安的臉頰,柔聲開口「乖寶,從哪裡看出來的?」
太子身體有太醫定期檢查,並未有任何異常。
如若有,皇帝也不會允許這種事出現。
沈時安也不可能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,那只有一個可能,問題出現在沈芙蓉身上。
沈時安疑惑的歪頭,伸手指著太子,樣子呆呆的,輕聲開口「喘...息急....不對...」
「鼻子...紅...」
這話聲音不大,南景逸和上首的皇帝皇后卻聽的很清楚。
南景逸推著輪椅到太子身邊,雙手放在太子脖子處,輕輕按壓,果真發現不對。
「宣太醫,快點!」南景逸皺眉,嚴肅高聲喊道。
「世子,你不是不是太小題大做,這種無中生有的話...」
「閉嘴!」南景逸冷冷開口,眼神陰霾,冷冷的視線看向沈芙蓉。
他不用想都知道沈芙蓉接下來的話。
冰冷的視線,讓沈芙蓉渾身顫慄,一個病秧子為何會有這種氣場。
她屬實想不到。
南景逸懶得搭理他,從白虎手中接過一個白色瓷瓶,打開,一股藥香撲面而來。
當著眾人以及皇帝皇后的面,餵給了太子。
皇后想阻止,怕吃出個好歹來,皇帝沖她搖搖頭。
他身為帝王,自然清楚事情的嚴重性,也很相信他的侄子不會亂給人吃藥。
還是自己堂哥,那更不可能。
南景逸從小泡在藥罐子裡長大,懂得一些藥理人之常情。
「世子,你給太子吃了什麼?」沈芙蓉離得最近,急忙阻止,生怕太子吃出個好歹來。
如若能救太子一命,她的希望會更大。
「你不懂藥理,怎麼可給太子胡亂吃藥,南世子你是不是...」
「聒噪!白虎堵住她的嘴。」清冷的聲音自下而上,不怒自威,打斷了沈芙蓉囉嗦的話。
「唔——」沈芙蓉掙扎不及,被白虎扔回了座位上。
沈太傅看著自己女兒狼狽的樣子,十分不悅的皺眉。
好好的一個宴會,竟然被傻子一句話攪和了。
這沈時安真如大師所說,生來克他,克沈府的災星。
真不知安王府打的什麼主意,竟然把一個痴兒帶來這種重要的場合。
「陛下,臣有話要說。」沈太傅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太醫,正在給太子診治,思慮再三,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看了一眼哭的楚楚可憐的女兒,徑直走到宴會中央,一掀衣角,撲通一聲跪下。
皇帝蹙眉,不悅的看了一眼,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,許久沒說話。
沈太傅跪在地上,膝蓋隱隱作疼,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滴落。
皇帝才緩緩開口「說!」
一個字聽不出任何喜怒,這讓沈太傅準備好的話噎在喉嚨里,一時說不出。
良久,他仗著自己是太子太傅,抱著一種不會被皇帝責罰的心情開口「世子在宴會上動粗不妥,一陌生人的話怎麼可信?」
「他剛說完,太子殿下就.....」
沈太傅本想說一個傻子的話怎麼可信,這話到了嘴邊,覺得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是在不對,索性換了一種說法。
話落,趙清跪在地上跟附和,以及傷心委屈的沈芙蓉也跪下了。
有部分大臣也跟著跪下,他們都是太傅一派系的。
其中還有四皇子的人。
所有人的話都在指向沈時安。
沈家試圖把他災星的名聲落實。
數十道視線落在沈時安身上,他抬眸看了一眼周圍,那些視線齊刷刷的,帶著他不懂的責備怨毒之意。
讓他感覺很不自在,身體下意識顫抖,緊抿著唇,就連平時愛吃的甜品,此時也覺得沒了任何味道,甚至還帶了一絲絲苦。
回到沈時安身邊,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,把人抱進懷裡,輕聲安慰。
「不怕,沒事了!」
「他們都是壞人!」沈時安何曾見過這麼多人用那種不喜歡得眼神看他。
仿佛在看一個沒用的人,再次讓他深深感覺到不安。
「都是壞人,我幫你把他們打跑。」南景逸再次放低聲音安慰。
本想著儘快離開,沒想到會出了這種事。
如若沒在御書房耽誤時間,他早就帶著小傢伙離開了。
何必受這種罪。
「你個...」沈太傅看到這一幕,臉更黑了,身為男子嫁人本就是沈家恥辱,如今竟然還在宮宴讓鬧出這麼多事,更是丟盡了沈家的臉。
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太醫打斷。
「回陛下,太子是過敏之症。」太醫診斷完畢轉身,就看到整個宴會跪了不少人。
以為是因太子之事,陛下動怒,急忙開口解釋道。
「可能查出源頭?」皇帝陰沉著臉開口,竟然在瓊林宴鬧出這等事,一個都跑不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