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芙蓉,你沒事吧?」趙清顧不得禮儀,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向寶貝女兒。
跪得時間有些長,一瘸一拐的。
抱住沈芙蓉,心疼的哭喊。
眼神看向安安穩穩坐著吃東西的沈時安,眼神怨毒。
一個傻子,憑什麼心安理得的坐著吃東西,她女兒卻要受這等莫須有的責罰。
比皇帝先動筷,竟然沒被教育,果然是蠱惑媚主的東西。
壓下心底的憤怒,輕聲啜泣,擦了擦眼角,看向主座位上依舊無動於衷的皇帝。
柔弱的開口「陛下,小女自幼體弱,大抵是...時間久了,經不起......能否請太醫診治。」
一副為女心疼的模樣,眼神卻直勾勾得盯著那抹明黃色的身影,眼中沒有半點疼惜。
她雖是太傅夫人,進宮次數卻屈指可數,見皇帝的次數更少。
在上京十多年,總共見皇帝面不超過三次。
皇帝手中摩挲著一串佛珠,沒說話。
「父皇,請太醫給沈小姐看一看,今天不易出任何差錯。」
太子自然知道父皇意欲何為,這只不過是給沈太傅一個警告。
父皇對沈太傅不滿已久,再加上景逸的事,更加不滿。
又沒有正當理由去責罰。
那罰俸半年,也是勉強的理由。
今日宮宴,沈家女失了禮儀,正是藉機責罰太傅的好機會。
不過今天卻不宜動怒,瓊林宴是狀元郎他們的主場。
不能喧賓奪主。
聞言,皇帝擺擺手,讓人去見太醫。
掃視了眾人一眼,淡淡開口「都起來吧。」
各家丫鬟把,以及宮女上前,把眾夫人和小姐扶起來。
紛紛坐到自己該坐得位置。
誰都不清楚,皇帝為何要讓他們跪如此長的時間,這是不曾有過的。
四皇子坐在第一排第五個位置,和沈時安他們隔著三個人。
臉色更加陰沉,一個外人坐在第二位,他一個堂堂的皇子竟然坐在第五位,簡直有失體統。
讓他一個尊貴的皇子面子往裡放。
太醫很快過來,打算給沈芙蓉診脈。
開始沈芙蓉還有些抗拒,架不住嬤嬤力氣大。
沈時安在旁邊邊吃,邊好奇的看著,扭頭小聲開口「她...怎麼了?」
記得沈芙蓉一向健壯,欺負他時可有力氣了。
怎麼會突然暈了過去?
難道是是害怕那個叔叔,可叔叔人很好呀,給了他好多好多好吃的。
算了,不關他的事,吃東西要緊。
南景逸看他兩三口吃完一糕點,不免皺眉,這麼吃下去,胃不出問題才怪。
端了一杯參茶,遞給沈時安,阻止他再次伸向盤子的手,柔聲開口「喝點水,再吃。」
一股茶香飄入鼻子,沈時安聞了聞,好香,應該很好喝。
小心翼翼嘗了一口,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。
他想吐掉,又不想浪費,只得皺著一張臉咽了下去。
吐吐舌頭,用手扇了扇風,小聲抱怨「這個好難喝......不要了。」
南景逸端起茶抿了一口,味道還可以,畢竟是養身的茶。
喜歡甜食的小傢伙,自然是不喜歡這種味道。
如若是在王府可以隨意給小傢伙做糖水,和酸梅湯,宮裡這場場合是萬萬不能的,不是他能做主的。
要是開了先例,會被文官參死的。
南景逸向宮女要了一壺溫熱的清水,只能讓小傢伙湊合一下了。
皇帝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對身邊的大太監耳語幾句。
不多時一碗銀耳紅棗甜水放到了沈時安面前。
沈時安開心了,衝著皇帝說了聲謝謝,甜甜一笑,滿足的喝了一口。
又餵給南景逸:「好...喝,你嘗。」
「好。」南景逸心裡樂開花,乖寶餵得更甜。
坐在中等位置末尾的沈太傅和其夫人趙清,看到這一幕臉黑了,無比生氣。
趙清更是差點咬碎滿口牙。
本想著一個傻子去到安王府,那病秧子要是醒不過來,傻子必死無疑。
她日日盼著沈時安這個禍害趕緊死。
沒成想人沒死成,那個病秧子真的醒了。
更沒想到安王府會把沈時安當寶貝一樣供著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。
竟然還穿上了浮光錦,比她這個太傅夫人還有派頭。
如今竟然連皇帝也是如此。
「回陛下,沈小姐無礙。」太醫彎身,並沒多說,挨著頭退下。
皇帝淡淡瞥了一眼,抬抬手,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「開始吧。」
隨後看向沈芙蓉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「既然沈愛卿的女兒不舒服,就早日回去休息。」
這話一出,沈太傅渾身一僵,面色鐵青。
他兒子不能參加宮宴已讓同僚笑話,如若女兒再次被皇帝親口趕出去,更讓同僚笑話。
他著太傅的臉面更是被踩在地上摩擦,那簡直是火辣辣的疼。
「臣女無事,謝陛下抬愛。」沈芙蓉睜眼,從趙清懷裡起來,跪倒在地,雙手放在地上,額頭抵在手背上,聲音發顫。
好似很委屈。
卻又不知這委屈從何而起。
她不能離開,今天是太子選妃,更是她一步登天,翻身之日,只要她順利當選太子妃,就會永遠把沈時安踩在腳下。
就算沈時安那傻子是世子妃又怎樣,到時候她當上太子妃,以後更是一國皇后。
沈時安見了她都得行禮,她永遠會把沈時安踩在腳下。
宴會開始。
展示歌舞。
一曲完畢,是探花郎獻花時間。
沈光宗不能來,自然就輪到了狀元郎周清。
周清拿起一朵金色牡丹,穿著大紅狀元服,走到正中間,從太子得方向開始往後走。
轉了一圈,在沈時安面前停下。
看到這一幕,沈芙蓉眼一亮,狀元郎獻花,接受了花,就要說一首和花有關的詩。
必須有金牡丹三個字才行。
必須是七言詩。
沈時安這個傻子,大字不識一個,讓他作詩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傻子自然什麼都不懂,一旦接了花,這丑出定了。
沈芙蓉臉上得意盡顯,完全沒了剛才的病弱之色。
南景逸抬手給沈時安剝了一個蝦。
抬頭看向周清,挑眉,眼中威脅之意,轉瞬即逝。
周清無辜的聳聳肩,他就是逗逗這位安王世子妃,並沒有真的想要為難的。
這位世子爺他惹不起。
真是無趣。
拿著花轉身離開,又走了一圈,停在沈芙蓉面前,輕輕一笑,伸出手。
「聽聞沈大小姐是上京第一才女,不知是否有幸一見。」
沈芙蓉愣住,盯著那朵金色牡丹良久,突然覺得那抹金色很刺眼。
十分的刺眼。
她卻又不能拒絕,當眾拒絕了,那就是藐視新科狀元,不給面子,打皇帝的臉,更入不了太子的眼。
斟酌之下,接過花。
柔的站起來,走到場地中間,低頭看著自己腳尖,沉默半炷香時間,邁開了第一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