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皇伯伯。」
南景逸在這種場合沒稱呼皇上,直接叫的皇伯伯,皇帝還面帶微笑,沒有反對。
這足以證明南景逸在皇帝心中的地位。
而且是皇帝親自推著輪椅過來的。
眾人發現,輪椅雖在安王面前,但皇帝的一隻手卻放在輪椅扶手上。
甚至說話時,屈尊的彎腰,笑眯眯的摸了摸南景逸的頭。
眼中寵溺不似作假。
太子在一旁也是眉眼帶笑,面對自己父皇如此喜歡其他人,還是自己的堂弟,眼中竟然沒有一點嫉妒。
反而是一臉寵。
皇帝這麼溫柔的舉動,讓眾人驚掉下巴,畢竟對待幾位皇子公主都是很嚴厲的。
跪在地上的四皇子看到這一幕,眼神變得十分陰鷙,掩藏在衣袖裡的手,狠狠握緊,指甲陷進肉里,不都覺得疼。
一個殘廢病秧子,有什麼好得意的。
憑什麼!
他才是親兒子,父皇為何對一個外人如此的上心。
憑什麼!
要是當年南景逸真的死掉就好了,安王府的一切也會是他的。
太子之位也會是他的,才不會是南霽川那個蠢貨的。他母妃也不會是區區的貴妃了。
這麼多年他建功立業,為的就是得到父皇的認可,超過太子。
努力這麼久,父皇對他依舊是不溫不熱,對太子反而十分寵愛,
從未跪這麼長時間,那個痴兒都能起來,他身為皇子為何還要與這群庸人一起跪著。
簡直是有失體統,顏面掃地。
「謝,皇伯伯。」
南景逸推著輪椅到沈時安面前,在大太監伸手之前,伸出了手。
語氣溫柔似水「乖寶,起來。」
沈時安看到來人,嘴巴一撇,差點哭了,卻忍著沒哭。
蹲的時間長了些,站起來踉踉蹌蹌的,左腳絆右腳,身體一歪,撲到南景逸懷裡。
臉埋在南景逸胸口蹭了蹭,吸吸鼻子,小聲嘟囔了句什麼。
惹得南景逸輕笑出聲「好,我給你拿。」
南景逸懷裡抱著沈時安,在一眾驚掉下巴的目光中,面帶微笑的被推到了指定位置。
皇帝帶著安王他們徑直走向主位。
落座。
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。
南景逸他們坐在太子旁邊。
只有韓靜姝被叫了起來,其他人繼續跪著,就連四皇子也不例外。
有些貴女臉上已經冒出密密麻麻的汗,臉色有些蒼白,膝蓋隱隱作疼。
他們作為世家貴女,少爺,都是養尊處優,受不得一點苦的。
如今不敢怒不敢言,只能認罰。
有人想不明白,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,皇帝為何罰他們跪著。
四皇子和沈芙蓉卻是明白的。
沈芙蓉餘光瞥到心安理得吃東西的人,咬牙切齒,要不是這傻子,她何故跪著。
讓她在太子面前丟了顏面。
要是她的的太子妃之位有一點閃失,她饒不了這傻子。
惡毒的心想,當初要是真把這傻子弄死在偏院就好了。
也不至於有這麼多事,讓她如此丟臉。
皇帝坐下,目光一直看向南景逸的方向。
看他如此溫柔細心的對待一個人,內心感覺很欣慰,他的小侄子是真的活過來了。
弟弟不用日日憂心,而犯病了。
這個沈時安看來真如欽天監所說,命格貴不可言,是弟弟一家的福星。
沈時安感覺到有人在一直盯著自己,手裡拿著糕點,兩頰吃的鼓鼓得,扭頭往上看。
就看到一張很有威嚴,卻又帶點溫柔的臉。
那人嘴角上揚,輕輕開口「好吃嗎?」
沈時安點頭,這裡的糕點比府里的還好吃,也不是說府里的難吃,反正就是好吃。
「好吃多吃點。」
那人看著他還在笑,是自己臉上有什麼嗎?
摸了摸,什麼都沒有,直到一隻拿手帕的手溫柔的擦了擦他的嘴角。
他臉驀然一紅,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南景逸懷裡,糕點渣渣弄了南景逸一身。
「對...對不...起。」從南景逸懷裡出來,乖乖坐到一邊,結結巴巴道歉。
南景逸隨意的拍了拍衣服,無所謂開口「沒事的,髒了再洗。」
「那人要...盯著...我」沈時辭扯扯他袖子,小聲開口。
「那位喜歡你,別怕。」南景逸安撫的拍了拍沈時安肩膀,又給他拿了一塊水晶糕。
瓊林宴是皇家宴會,皇帝不動筷,沒人敢先開口吃。
如果有就是藐視皇帝,觸怒龍顏,死路一條。
看到沈時安吃東西,皇帝不怒反笑,轉而對著另一邊的安王,調笑般開口「你這兒婿倒是挺有意思。」
安王「......」
輕咳一聲,臉不紅,心不跳的懟回去「皇兄你沒有,嫉妒不?」
皇帝冷哼一聲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他這弟弟真是被慣壞了。
不過....他確實有點羨慕,自己的幾個孩子都是每天板著一張臉,見他都恭恭敬敬的,何曾有過這天真無邪的一面。
太子以前還會偶爾撒嬌,近來越來越嚴肅,像個刻板的小老頭。
真不知這孩子隨了誰。
「叔叔,你...要吃嗎?」沈時安見那人一直盯著他看,以為是喜歡他手裡的糕點。
有些不舍的開口。
糕點他很喜歡,很好吃,好東西是要和別人一起分享的。
皇帝盯著那塊糕點,半晌,笑了。
命人拿過沈時安手中的糕點。
親自拿在手中,衝著安王得意的挑眉,好似挑釁一般。
仿佛無聲的在說你看你的好兒婿,把最喜歡的糕點給了我。
你沒有!
你不如我!
甚至還咬了一口糕點,衝著安王得意的笑。
安王氣的牙痒痒,這皇兄還如小時候一般,喜歡拿他打趣,開玩笑。
氣!
看著那塊糕點,更氣了。
明明他安王府養的,他兒子的少君,為何不給他這個父親吃,偏偏給那不要臉的吃。
罵也只能心裡罵一罵,不然以皇兄睚眥必報的性格,有他受的。
「乖,給父王也吃一塊。」安王越想越不服氣,不給他,他自己要,一樣的。
沈時安盯著手中的糕點,又看了看盤子,只有這一塊了。
很好吃,捨不得,又不能不給。
不給就是不禮貌,會讓別人不開心。
好難辦?
南景逸看出他的猶豫,伸出手輕輕颳了刮他鼻子,柔聲細語「不想給就不給。這是你的,你自己做主。」
「沒必要為了討別人開心,就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讓出去,世上沒有這個道理。」
沈時安再次扭頭看向一臉期待的安王,呆呆的猶豫片刻開口「父王不開心怎麼辦?」
南景逸輕輕一笑,惡趣味的開口「他人年紀大了,不開心就不開心,有母妃去負責,不用你管,你開心最重要。」
「哦。」沈時辭似懂非懂的點頭,猶豫很久很久,還是把手中那唯一的糕點給了安王。
父王、母妃還有逸哥哥一家對他都很好,給他吃飽飯,有新衣服,有溫暖的地方住。
他不能...不能讓父王不開心。
「真乖!」安王看著手中的糕點,差點哭了。
這孩子是經過無數心理鬥爭之後,把糕點決定給他。
真的...真的好乖!
「沈小姐,昏倒了!」
一聲尖叫打破這融洽的氣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