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...就是...」見這麼多人,都齊刷刷盯著他,沈時安說話更結巴了。
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。
看到他慌亂的樣子,沈芙蓉臉上得意盡顯,瞬間換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。
「別緊張,慢慢說...說錯話大家不會怪你。」
沈芙蓉輕咳一聲,拿帕子掩飾嘴角的笑意,輕輕走到沈時安面前,上下打量一下,眼底蔑視一閃而過,故作善解人意的開口。
只要把沈時安是傻子的事暴露在眾人面前,就算穿的再好又如何,一定會被趕出去。
同時安王府也會被皇帝怪罪,畢竟這傻子如今是安王府的。
沈時安看著離得極其近的沈芙蓉,莫名的恐懼席捲而來。
以往被欺負的畫面在腦中快速閃過。
他抓著韓靜姝衣服的手,不自覺的緊了,也用了些力氣,指甲刮到皮肉,韓靜姝輕嘶一聲。
察覺出沈時安的不安,並未生氣,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。
「他是與不是,與你有什麼關係。」聲音冷冽得嚇人,不似女子該有的語氣。
沈芙蓉拿起帕子,咳嗽兩聲,溫柔一笑「我也是為他好,安王是何等尊貴之人,不能...」
沈芙蓉話語未說盡,停頓於此,給了其他人懷疑想像的空間。
效果如她所想一般,眾人開始對著沈時安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「對呀,難不成這人是在胡亂說?」
「不像,看他身上穿的,那可是浮光錦,誰會不要命的不經允許穿著來瓊林宴。」
「你們沒發現這人說話結結巴巴,那眼神也不像正常人,好似痴兒一般。」
「不是好像,我看就是。」
「安王府怎麼帶一個痴兒來參加宴會,那不是明晃晃打安王府的臉嗎?」
「難不成是這痴兒偷了衣服,自己跟來的?」
眾人議論紛紛,沈時安哭了。
他就算再不懂,也知道這些人是在說他。
啪嗒眼淚滴落在韓靜姝的衣服上。
韓靜姝蹙眉,四下看了看,那人還沒回來,也不知死哪裡去了。
如若安王府的人在場,總能證明沈時安的話是真的。
這些高門貴女,她不能真的挨個打了,到時候就算太后也保不住她。
「世子妃...」玄七急匆匆趕回來,就見到眾人圍著沈時安,指指點點。
大步穿過人群,擋在沈時安面前,對著四皇子行禮。
拿出身上的令牌,懟到眾人面前。
「世子妃是奉命進宮,眾人如若有疑問,可去陛下面前質問。」
「阿七。」沈時安鬆開韓靜姝,走到玄七旁邊吸吸鼻子,小聲開口。
這話一出,周圍一片譁然,誰都沒想到這人竟然是世子妃,還是安王府的世子妃。
怎麼可能?安王可是皇帝的親弟弟,怎麼會允許自己兒子娶一個痴兒為妻。
可這裡又是皇家宴會,這人再大膽,也不可能拿這個開玩笑的。
難不成是真的?
「怎麼會?安王世子不是已經昏迷許久,怎麼會娶親的。」有人質疑出聲。
「你不知道,安王世子半個月前就醒了,還出現在福運酒樓。」
「聽說探花不能來參加宴會,就是因為得罪了安王世子。」
「哎,聽說安王世子本來是去散心,結果被探花郎氣的吐血昏迷了,陛下不生氣才怪。」這話說的極其小聲,只有周圍的人聽到了。
眾人忍不住唏噓,怪不得!
沈芙蓉臉徹底黑了,想說什麼,卻又無法反駁出口。
那令牌是安王府獨有的,她總不能說是假的。
這種場合,她一旦反駁,定會給眾人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「世子妃?」四皇子眼神陰鷙,自然是不信玄七的話。
幾句話, 他大概猜出沈時安心智有問題,皇叔怎麼會讓自己兒子娶這種人。
即便南景逸在昏迷,那身份地位擺在哪裡,怎麼會做出如此有違體統的事。
「有何證據?」他堅信自己猜測沒錯,沈時安根本不是什麼世子妃。
就算有令牌,也有可能是被買通的。
在皇宮做這種事,只有死路一條。
眼前人要想活命,只有求他了。
他可是皇子,最受寵貴妃的兒子,將來也會是繼承大統的人。
保一個人,也就一句話的事。
沈芙蓉聽到這話,眉目間不禁露出一抹笑,只要有人質疑,這傻子就有出醜的可能。
她抬眸,眼尾上挑,正要開口,就聽到玄七搶先一步。
「世子和王爺一會就到,四皇子大可以當場驗證。」
「這是御花園,何等重要的地方。容不得你開玩笑。」沈芙蓉一副為沈時安好的表情開口。
南景逸動都動不了,還坐著輪椅,一要面子的世子怎麼會坐著輪椅出現在世家大族面前。
要真是跟著來了,怎麼會不露面,任由一個傻子在這裡丟人。
人在極其憤怒,又得意時,智商就像斷了一根弦,始終認為自己的猜測就是對的。
就算是名滿上京的才女也不例外。
她太過急於讓沈時安出醜,來證明自己才是最好的。
不管如何,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讓沈時安當眾出醜。
有人也開始懷疑玄七話里的真假。
「是不是真弄錯了?這令牌是假的。」
「噓,這話可說不得,令牌怎會作假,那是安王府獨有的標誌。」
「你別害怕,畢竟你這裡...」沈芙蓉翹起蘭花指,輕輕碰了碰腦袋,柔聲開口「即便說錯話也沒人會怪你的。」
這話,再加上剛才的動作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不用明說,都明白什芙蓉話裡有話。
「沈芙蓉。記住你說的話,到時候別被沈太傅責怪。」韓靜姝冷冷開口,輕蔑一笑。
御花園發生的事,很快就會傳到皇帝耳中,沈芙蓉一直有意無意的帶頭攻擊沈時安,更把安王府牽扯其中。
她就算沒什麼,沈太傅定是會受到懲罰的。
要是沒記錯,沈探花被罰禁足半月,沈太傅罰俸半年,可都是因為得罪了安王世子。
皇帝最是護著安王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,自然也疼愛弟弟唯一的兒子。
「郡主一直為何針對我,芙蓉又沒說什麼。」
沈芙蓉眼眶微紅,輕拭眼角,臉頰微紅,委屈楚楚可憐。
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,女的也不例外。
她身邊立刻圍了幾個晚好的姐妹,也不管韓靜姝是不是郡主,紛紛開始打抱不平。
可惜,韓靜姝和玄七就是那個例外。
面對這樣的沈芙蓉,他們只會覺得厭煩,綠茶味濃的不能再濃了。
「皇上駕到——」尖細的嗓音從御花園門口初傳來。
圍在一起的人紛紛散開,看向拱門的位置。
一片明黃色的衣角出現在眾人視野。
眾人齊刷刷跪拜,低聲喊,吾皇萬歲萬萬歲。
只有沈時安呆愣住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,他是不是也要跪下?
「乖,蹲下。」韓靜姝拉了拉他,這才讓人半蹲下。
皇帝南聽瀾帶著一群人走進來。
右邊是皇后路崢瑤,左邊是安王,安王前邊推著輪椅,上邊坐著南景逸。
皇帝身後站著狀元郎周清,以及榜眼姜子舒。
獨獨少了探花郎沈光宗。
瓊林宴都是世家大族,沈光宗的事也沒避諱著眾人,很多人都是知情的,也就不會深究人在哪裡。
皇帝踏進御花園,掃視了一眼,並未開口讓眾人起身。
視線順著往後,終停留在那抹不安的身影身上。
動來動去,似乎不習慣跪著。
「皇伯伯,他膝蓋有凍傷,不能....」南景逸輕咳了幾聲,虛弱的開口。
皇帝這才想起幾人在御書房的談話。
抬抬手,讓身邊的大太監親自去把人扶起來。
大太監親自走到沈時安身邊,態度恭敬的把人扶起來。
這一舉動,打破了之前的一切妄言。
沈芙蓉跪在地上,低垂著頭,眼神怨毒,指甲狠狠抓在地面上。
沈時安一個傻子,憑什麼?
憑什麼可以得到皇帝的恩典。
「逸兒,別讓你的人站著了,帶人去坐下,」
這話一出,一片譁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