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一則寄養之人搶了主家婚事的留言,以風一般的速度快速傳開。
不到兩個時辰,傳遍了半個上京。
百姓之間傳,說的津津樂道,茶樓酒樓說書的也說的津津樂道。
上京,最大的茶樓。
二樓靠窗的位置,兩位女子對立而坐,其中一位比較年長,穿得卻十分艷麗,頭上戴滿了珠釵,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貴夫人。
對面的女子年紀也就十幾歲左右,穿了一身水粉色衣裙,戴著粉色珠釵,戴著面紗。
眼神時不時看向樓下說書的。
說書的坐在高台之上,繪聲繪色的講著寄養之人為了榮華富貴,搶主家妹妹婚事的故事。
粉衣女子面紗下的臉露出一抹陰狠的笑。
台下眾人唾棄這個白眼狼。
「真不要臉,為了榮華富貴,竟然搶了主家婚事。」
「生辰八字是那位小姐的,那這救人的功勞也應該是這位小姐的,娶人的一家也是眼瞎。」
「對,真瞎,竟然還幫著白眼狼欺負可憐的妹妹一家。」
「更可恨的是用可恨的權利,讓妹妹一家的父親丟了官職,簡直忘恩負義。」
「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!」
這傳言沒指名道姓,不知怎得,就有人聯想到了最近剛被降職的沈太傅,以及被沖喜醒來的安王世子身上。
「我就說那個世子妃長的很漂亮,卻一股子狐媚樣,一定不是什麼好人,果然如此。」
「你們是不是說錯了,如若是真的,那安王世子就不會醒過來.....」
因這一句話,剛才還聊的熱火朝天的幾人,都愣住了。
說的也對,就算生成八字是對的,但人是錯的呀,那也是冒用,不應該會醒,總不能兩個人的生成八字是一樣的吧?
這是湊過來一個人的神秘兮兮的開口「沒準兩個人的八字是一樣的,又不是沒有這事。」
眾人下意識點頭,再次被弄的一頭霧水。
樓上粉衣女子看著門口進來沒一會又離開的男人,無聲的笑了。
聽完一遍說書的,就離開了茶樓。
為沈時安說話的那個人,剛出門就被人拖進暗巷,打了一頓,差點打死。
而女子離開後,有一人走進茶樓,給了說書的一錠銀子,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。
替嫁的故事換成了有名有實的,探花郎深夜喝醉掉進冰冷荷花池的故事。
這故事傳播速度更快,用了不到一炷香。
安王府。
南景逸正陪著沈時安盪鞦韆。
今日天氣很好,太陽暖洋洋的,南景逸站在旁邊,輕輕晃著繩子。
鞦韆一晃一晃的,沈時安有些昏昏欲睡。
「乖寶,困了。」南景逸停下,轉而輕輕打橫抱起沈時安,走進屋子。
沈時安昨晚可能因為等他,再加上夢魘,沒睡好,吃過早飯後就一直蔫蔫的。
南景逸以為是著涼,時不時摸摸他額頭,確定沒事才鬆口氣。
還是讓人準備了去寒的薑茶,哄著人喝了,陪著在外邊走了一圈。
看到鞦韆,新做的,繩子上加了一層絨,傷不到手,鞦韆上放著最柔軟的毯子。
沈時安坐上去不會不舒服,還可以趴在上邊睡覺。
沒想到沈時安真的會在上邊睡著。
南景逸在書房隨意拿了兩本書,坐在靠窗的貴妃榻上,隨意翻看,時不時看一眼床上。
見沈時安安靜的睡覺,還帶著笑意,不知做了什麼美夢。
臥室里只剩下翻書的聲音。
陽光撒進來,溫暖了整間屋子,一部分光打在看書的南景逸身上。
有微風吹過,南景逸關上半扇窗,看著窗外的梅花。
一朵梅花飄落,落到他的掌心。
滿室的歲月靜好的感覺。
如若不是不速之客的到來,南景逸都要昏昏欲睡,準備和衣和沈時安躺下一起睡。
「世子,四皇子來了。」玄七的聲音從門外而來,打破了一室的安靜。
南景逸合上書,看了一眼還在睡的人,輕輕穿好衣服,打開門。
玄七都來不及看一眼,門就被關上。
站在廊檐下,淡淡開口「所為何事?」
「不知,四皇子還.......」玄七有些猶豫,生怕接下來的話,會氣的世子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身體,再次受到傷害。
「還要幹什麼?吞吞吐吐的做什麼。」南景逸不悅的皺眉。
玄七可沒這麼猶豫的時候。
他可以肯定四皇子不是來傳聖旨的,皇伯伯也不會讓他來。
肯定有別的目的,而這目的.....看了一眼房間裡,十有八九和乖寶有關係,不然玄七也不會這麼吞吞吐吐。
「指名要見世子妃。」
南景逸冷笑一聲,不由的想起太子的話,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還明目張胆得過來。
「走去見四皇子殿下。」
南景逸離開前,把玄七留下了,意味深長的開口「你是安安的護衛,別總往外跑...」
話語未盡,玄七卻懂了。
有些尷尬的低下頭,低悶「知道。」
「不要讓安安睡太晚,晚上會睡不好的。」
「他想出來,自然就會出來。畢竟你是劍指他的第一個人。」
說完這句,南景逸離開。
玄七留在原地,愣了很久,才嘆口氣,靠在門邊閉目養神。
前廳。
四皇子帶著人,在前廳喝茶,臉色不好看,手上明顯的青筋還沒下去。
茶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,發出沉悶的聲。
茶水也撒出來部分。
他越想越氣,進了安王府後,想直接去找沈時安的,卻被下人攔住,說什麼不能隨便進梧桐苑。
他可是皇子,生平第一次被這種下等人攔著。
恨不得把人立馬弄死,礙於在安王府又不好動手,只得忍下來。
坐回正廳喝茶,茶都是苦的。
南景逸踏進正廳時,就看到臉黑如鍋底的四皇子,差點沒笑出來。
「見過四皇子殿下。」南景逸淡淡的開口,嘴上說著,卻並沒有行禮。
徑直坐到主位上,喝了一口丫鬟遞過來的暖茶。
看著四皇子沒說話,等著他開口。
四皇子看到南景逸氣更不打一處來,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緒,左看右看沒看到想見的人。
適才開口「不知時安在哪裡?」
聽到他叫自來熟叫時安,嘴角忍不住抽抽,真想上去給他兩巴掌。
自家乖寶可和你這陰暗的四皇子沒那麼熟。
「不知四皇子找他有何事?」南景逸手指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,臉上帶著笑意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「無事,時安合本皇子的眼緣,想和他交個朋友。」
四皇子心想,只要和南景逸的世子妃順利見到面,憑藉他的才學以及身份,定會把人迷住。
到時候還不是手到擒來,南景逸就會猶如喪家之犬一樣狼狽,安王府也會留下污點。
「安安他膽子小,不喜歡外人。」
這話無情的拒絕了四皇子。
四皇子不甘心,帶著些許責怪「景逸不是本皇子說你,他是人,不是你的所有物,你不能替他做任何決定。」
要說前邊南景逸會毫不猶豫的拒絕,可最後一句話,他思考良久。
估摸了下時間,想著沈時安該醒了,剛要派人去叫。
就見沈時安穿著藍白漸變的衣服走進來,南景逸差點笑了,這衣服一看就是他的。
穿著都有著拖地了。
也不知玄七在幹什麼,讓主子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出來。
這也給了四皇子一種錯覺,沈時安在安王府不受寵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