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安迷迷糊糊的醒過來,沒看到南景逸的身影,只看到了貴妃榻上被風吹開的書頁。
不等玄七推門進來,隨意找了一件衣服,穿好就往外走。
他和南景逸有太多一模一樣的衣服,故而拿錯了也不知道。
「阿七...逸哥去哪裡了?」打開門,就看到玄七手停在半空,似乎是要推門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片刻後,玄七有些尷尬的放下手,他聽到有動靜,想推門進去,聽到裡邊開柜子的聲,就沒著急要進去。
世子吩咐過,世子妃最近學著穿衣服,儘量讓其自己穿。
裡邊再次傳來腳步聲,還是朝門的方向,他剛要推開門,就看到門開了。
「世子在前廳招待客人,您要過去嗎?」
「去了...會添麻煩嗎?」
「應該不會。」玄七心想畢竟那位四皇子點名要見世子妃,他要不是不去,四皇子今天估計要賴在安王府了。
「好。」沈時安轉身回屋,抱起自己的小布包就往外走。
「世子妃,你的衣服...」玄七的話還來不及說完,沈時安就跑沒影了。
玄七輕嘖一聲,感慨一句世子妃最近恢復的不錯。
沈時安走到前廳,看都看一眼正廳里旁邊坐的人,徑直走向南景逸。
「醒了,不多睡會。」南景逸聲音寵溺,還把沈時安抱進懷裡,揉了揉腦袋。
四皇子看到這一幕,咬牙切齒,恨不得弄斷南景逸那隻摟著沈時安腰的手。
「不...能睡太久。」沈時安斷斷續續的,南景逸說過的話,他都記得。
「真乖!」南景逸夸完沈時安,收斂情緒,抬手示意正廳還有人。
「安安,那個人想見你,有話和你說,你想不想聽?」
沈時安順著他的話看去,旁邊坐著一個笑裡藏刀的人,他很不喜歡。
這個人他在宴會上見過,第一眼就不喜歡,不像好人。
「不要。」拒絕的很直接,絲毫沒給四皇子留一點面子。
在他的概念里,四皇子和他一樣是普通人,所以並沒有多想。
被這麼直接的拒絕,四皇子臉徹底掛不住,猛拍一下桌子,嘭的站起來。
指著沈時安,帶著怒氣開口「好樣的,別不識好歹。」
「你恐怕不知道,上京都在傳你一個寄養在沈家的災星,貪圖富貴搶了主家的婚事,還害得沈太傅丟了官職...」
「四皇子慎言,這裡是安王府,不是你的皇子府。」南景逸輕輕拍了拍受驚的沈時安,捂住他的耳朵,才冷聲開口。
「本皇子哪裡說錯了,本皇子有辦法讓流言蜚語停止,只要他...」說著眼裡的怒氣被貪婪所取代。
還沒等他說完,門口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。
「聖旨到,安王世子南景逸來接旨。」
南景逸衝著四皇子得意一笑,拉著沈時安就往外走。
宣旨的太監見到人出來,展開聖旨,一臉笑眯眯的模樣。
南景逸要跪下,被宣旨太監阻止,示意他們二人站著接旨便可。
跟著一起出來的四皇子,看到這一幕,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他一個皇子,就算接聖旨還要下跪的,南景逸一個外人,憑什麼!
父皇是不是老糊塗了。
太監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充滿怒氣的四皇子,並沒有多加理會,盯著聖旨上的字,一字一句開始.....
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茲有沈家之子沈時安,柔嘉成性,溫慧秉心。
今有安王之子南景逸,英姿卓犖,蕙質蘭心。
二人年貌相當,德才相配,實乃天作之合。
朕特賜婚,許以佳偶,擇吉成禮。著有司備辦聘儀,賜黃金千兩、良田百頃、錦緞百匹,以彰恩寵。
惟願爾等同心同德,相敬如賓,共承宗祧,永沐皇恩。
「欽此......」
太監收起聖旨,笑眯眯的彎下身,雙手往前「安王世子殿下接旨吧!」
南景逸拿著聖旨,雙手有些顫抖,皇家賜婚是不能反悔的。
他沒想到皇伯伯的聖旨會這麼快,以為帝王還要考慮考慮。
聖旨上寫的是沈家之子,也就說明乖寶可以不用穿女裝示人了。
可以恢復男兒身了。
四皇子同樣也聽到了這句話,驚訝的瞪大了眼睛,沒想到沈時安竟然是男子。
他只是怔愣一瞬間,隨即冷笑一聲,男子又如何,他照樣可以弄到手。
沒想到身為一個男人,也能長得如此好看。
「世子別急,陛下還有一道聖旨是給世子妃殿下的。」
南景逸「.......」
太監隨即又拿出一副聖旨,清了清嗓子,繼續開口。
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沈時安忠勇可嘉,臨危不懼,於安王世子危難之際,捨身相救,沖喜續命,使世子轉危為安。此等大義,朕心甚慰。
特封沈時安為承恩侯,賜黃金百兩、良田百畝,以彰其功。望爾今後忠君愛民,不負朕望。
欽此!
這聖旨一出,南景逸驚訝的瞪大眼,他沒想到皇帝會下這樣的聖旨。
他當時只是說給沈時安一個保障,脫離有沈臨的一家人的沈家,並沒有要求加官進爵。
還是這種承恩侯。
這爵位,只有與皇家有密切關係的皇親貴族才沒有,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封的。
皇伯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
不等他想明白,太監笑著開口「世子少君接旨吧。」
南景逸握著沈時安的手,示意他抬起雙手,拿過聖旨。
「世子殿下,別多想,陛下就是看在他捨身救了您,也是真的喜歡世子少君,才有的這道聖旨,並無其他意思。」
「謝公公。」南景逸掏出一個錢袋子,很有重量,遞給宣旨的太監,輕聲道「請幾位公公吃酒。」
「謝世子,咱家收下了。」
太監宣完旨,看了一眼四皇子,轉身,聲音輕飄飄的傳來「四殿下,陛下說您該回宮了。」
南景逸這才明白,皇帝早就知道了四皇子出宮的,也知道他來了安王府。
沒著急找人叫他回去,估計就是因為這兩道聖旨。
皇帝那麼精明的一個人,定然知道了四皇子的齷齪心思,想藉此斷了他的念想。
南景逸卻認為沒那麼簡單,四皇子這個陰險狡詐,睚眥必報,不會輕易放棄的。
「公公,你是不是讀錯了,父皇怎麼會封一個嫁人的為承恩侯,這在南詔從未出現過。」
這可是頭一例。
南詔有規定,男子若嫁人,便不能參加科舉也不能入朝為官,更不能封侯爵。
父皇到底在想什麼?
那個沈時安明顯心智有問題,封一個傻子為承恩侯,莫不是真糊塗了。
「陛下的決定,奴才不敢質疑,四殿下若是想知道,可以去問陛下。」
四皇子嘴角忍不住抽抽,臉色變的鐵青,他要是直接去問,怕是不想活了。
只要他想辦法把人弄到手,這侯爵之位自然就會廢掉的,那些賞賜的錢自然也就是他的。
南景逸看著馬車走遠,確定四皇子是真的走掉了,才讓人關上門。
沈時安捧著聖旨呆愣在原地,他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?
「逸哥...這個是什麼?」
南景逸拉著人往梧桐苑走,笑著回答「這是保護安安不被欺負的法寶,以後就算沈臨見了你都得乖乖下跪行禮。」
沈時安不懂,卻知道這很厲害,寶貝似的抱緊了懷中明黃色的聖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