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安回到山莊,又睡了將近兩個時辰。
過了正午才醒過來,完美錯過午膳。
睡的時間久了點,南景逸被嚇了一跳,急忙去找了大夫。
找了好幾個,都說是睡覺了,睡飽了自然就會醒的,讓他不要害怕。
「逸哥哥.....」
聽到熟悉的聲音,南景逸鬆了口氣,抬手找衣服的動作停下。
坐到床上,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,呢喃乖寶終於醒了。
他都要被嚇出後遺症了。
要是沈時安再不醒,他都顧不得兩國什麼契約了,想直接去把人揍一頓,丟回北境去。
「餓不餓?」南景逸輕輕拍了拍,語氣溫柔。
沈時安在酒樓沒怎麼吃東西,回來又直接睡過午膳,以乖寶以前的習慣,肯定是餓了。
沈時安摸了摸肚子,傳來咕嚕咕嚕的聲,剛才沒覺得,逸哥哥這麼一說,他確實餓了。
看到他這小動作,南景逸溫柔一笑,命人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來。
就怕沈時安醒來會餓,他們隨時準備著。
吃飯時,南景逸斟酌再三,趁著沈時安最放鬆的時候,再次說起北冥蒼凜他們的事。
「乖寶,你害怕嗎?」問的十分小心翼翼,生怕再把人問出應激反應了。
沈時安咬著半塊蟹黃酥,眨眨眼,臉頰鼓鼓的好像一隻貪的小兔子。
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或者消化這話里的意思,嘴咬著蟹黃酥好久沒動。
似乎等不到回答的南景逸,嘆口氣,心想找時間直接把北冥蒼凜的要求拒絕了。
這事也是他欠考慮,冷不丁說沈臨不是安安的親生父親,還另有其人,更是北境那麼遙遠的地方。
在南詔,在沈家生活了十幾年的沈時安,穆然的給他說他的家在遙遠的北境,肯定會害怕。
這要是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,也會感到害怕和糾結。
「逸哥哥,會把安安送走嗎?」沈時安咽下口中的蟹黃酥,語氣怯生生的,拿筷子的手也有些發抖。
那兩個人長得和他一點都不像,穿得奇怪,安安怎麼會和他們是一家人。
逸哥哥會不會嫌棄安安吃得多,才想藉口把他送走的。
那他吃少點,他不想離開安王府,不想離開逸哥哥。
不想離開阿七和二哥他們。
「怎麼會,安安為什麼會這麼想?」南景逸反應過來,把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,拋到一邊,趕緊回握住沈時安那不安的手。
「你今天帶我見了.....不認識的人,說他們是我的家人。」沈時安斷斷續續的把想說的,一口氣都說出來。
怕南景逸沒聽清楚,打算重複一遍,嘴裡被塞進一顆糖,奶香味在嘴裡擴散開來。
見沈時安暫時沒時間說話,南景逸才開口解釋所發生的事。
「乖寶,我不會把你送走,安王府永遠是你的家,今天那兩個人確實是你的親人,是你父親收養的孩子,你名義上的養兄。」
「之所以帶你見他們,是想讓你知道,除了安王府之外,你還有家人,他們也許會對你特別好。」
南景逸知道沈時安為何不安,可有些事沈時安是有權利知道的,也有決策權。
不是所有事都是由他一人決定的。
沈時安歪頭想了想,伸手圈住南景逸的腰,頭埋進他懷裡,小聲嘟囔「安安不需要其他的家人,有母妃和父王還有逸哥哥就夠了。」
「嗯,安王府永遠是你的家。」
南景逸之所以帶沈時安去見北冥蒼凜,也只是想讓他們見一面,知道雙方的存在。
至於北冥蒼凜想要帶沈時安去北境的想法,那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就算安安同意,他也不會同意的。
北冥王親自來,也不行。
安安是他安王府的寶貝。
「安安,可以認他們。」聽到南景逸的話,沈時安心裡舒服多了,大發慈悲的開口。
「好。」
吃完飯,沈時安打著飽嗝,雙手捧著一碗山楂茶小口小口的喝著。
南景逸坐在一旁處理著接待北境使臣的事。
安靜又美好。
這靜謐美好的一幕,被一道聲音無情的打破。
「世子,北境二皇子來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南景逸放下手中的筆,抬頭看著還在慢吞吞喝果茶的人。
時不時偷瞄他,耳朵還動了動,怪可愛的。
見到他看過來時,眼神瞬間躲起來。
真是個鬼精靈。
南景逸走近,看著已經空了的碗,笑著把碗放到桌子上。
輕輕開口「要不要去見一見?」
他大概猜到了北冥臨淵來幹什麼。
乖寶要是不想去,他自己去也好,那個北冥臨淵確實有些嚇人,比那位大殿下還不靠譜。
沈時安眨了眨眼,沉默片刻,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。
過了一會,點點頭「安安去。」
他想去看看他的新家人,好不好?
南景逸給沈時安重新換了一身衣服,才帶著人出了門。
山莊門口。
北冥臨淵換了一身素色的衣服,白色錦衣配著紅色腰封,頭髮梳成了高馬尾,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猶如一位翩翩世家公子。
只不過耳朵上的吊墜沒去掉。
他靠著身後的一個大箱子,眼神似笑非笑的看向山莊門口。
直到看到兩個身影相依而來,站直了身體,整理了一下衣服,換上一副溫柔的笑。
眼神示意身後跟來的護衛,整理一下凶神惡煞的表情,免得嚇到他家小弟。
跟來的護衛一臉懵,有的伸手摸了摸臉,他們臉上乾乾淨淨,一點傷疤都沒有,怎麼可能會嚇人。
南景逸一出來,就看到了北冥臨淵身後的幾個大箱子。
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不僅人張揚,做事也這麼張揚。
「二殿下,怎麼不進去?」南景逸笑眯眯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北冥臨淵輕哼一聲,他怎麼聽不出南景逸語氣里嘲諷之意,這人還真是小心眼。
他倒是想進去,也不知是不是某人授意,不管他怎麼說,守門的冷著臉不讓進。
言說讓他等南景逸出來。
他看這位安王世子不是病弱,簡直就是個笑面虎。
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。
北冥這樣想,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,拍了拍衣服,換上一副特別溫柔的笑,走到二人身前。
刻意壓低聲音,語氣放柔「驚擾到了安安,特意帶東西來賠罪。」
安安,叫的很是親切,南景逸臉有些黑了,還沒認,就叫得如此親昵,這位二殿下果然如傳聞中一樣,是個自來熟。
別以為他看不出來,這北冥臨淵肯定在心裡罵他,還是特別難聽的。
「二殿下,裡邊請吧。」南景逸冷聲開口,側身讓開門。
北冥臨淵嗤笑,故意把他晾在外邊這麼久,這會倒是擺出一副善意的姿態,真給他氣笑了。
他悶著氣,跟著南景逸他們往裡走。
想找空隙給沈時安說話,奈何人似乎很怕他一般,不搭理他,一直抱著南景逸的胳膊不撒手。
他有那麼可怕嗎?
不就是衣服穿的張揚了些,其他都是很好,臉也乾乾淨淨的,沒有任何不妥。
還是說他爬窗戶,不走尋常路把人嚇到了。
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,有個兩個人一直在觀察這邊的一舉一動。
「少爺,你確定要這麼進去?」
「嗯。」林秋盯著那些大箱子,心思婉轉,想著怎樣進去,才不被發現。
那天之後,他拜訪過多次,都被拒之門外,都說南景逸不在。
可他明明看到南景逸在裡邊,甚至還和別的男子有說有笑的。
怎麼會不見他,一定是那些人沒說清楚。
這才耽誤了他的大事。
他今天特意換了身衣服,還是第一次去找南景逸時穿的衣服。
一定能讓南景逸想起什麼。
如今南景逸剛醒過來,有些事不記得,他可以理解的。
只要想起來,他就還是南景逸心裡那個人,也會是安王府的主人。
林家休想拿捏他。
林秋一直在思考怎麼進去,根本沒看到南景逸身邊的沈時安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