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逸哥哥,那人會不會很兇?」沈時安坐在酒樓包間,有些局促不安。
這麼久了,他還沒見過其他的不認識的人。
就算二哥和玄七他們陪著,還是會害怕。
聽逸哥哥說,那人還是外域的,書上說外域人長的很奇怪,和他們根本不一樣。
卻沒有具體的畫像,會不會很嚇人,他也不知道。
「不會。」南景逸端著一碗羊奶,一口一口餵給沈時安「要是很兇,我不會讓他見你。」
那說不定真的是安安的家人,不是名義上的那種,是真的有血緣親情的家人。
他不能不讓見。
據他對北冥蒼凜的了解,這人除了嗜殺,脾氣陰晴不定,對自家家人還是很好,甚至是護犢子那種。
他可以欺負弟弟妹妹,別人不能,一點傷害都不能。
來之前,二哥也跟他說過,北境王室關係很簡單,除了收養的六個孩子,後宮裡一個人都沒有。
很神奇的是這六個孩子還挺和諧,團結。
可見北境之主是有一定能力的。
安安要是認回去,比在沈家要好太多,這是他考慮了一晚上的想法。
「嗯。」沈時安乖乖喝完奶,沒再說什麼,偶爾站起身,看一眼窗外。
直到看到一個小麥膚色,穿著奇奇怪怪的人騎著馬在門口停下。
還抬頭看向他所在的位置,四目相對,沈時安被嚇了一跳,往後躲,險些撞到桌子。
南景逸及時扶住人,把人抱進懷裡安撫。
往窗外看了一眼,眉眼直跳,想出去把人打一頓。
穿成那樣,怪不得會嚇到乖寶。
沈時安剛平復好,包間的門被嘭的一聲推開。
嚇的沈時安又一激靈。
南景逸想打人的衝動又增加了。
這人進來都不知道敲門的嗎?
北冥蒼凜一進來,眼神四處張望,轉了一圈之後,目光停留在被南景逸抱著的人身上。
露出的側臉,太像母后了,這絕對不是假的。
這個人真的可能就是父王的親兒子。
再看看二人的動作,北冥蒼凜莫名覺得有些礙眼了。
他知道沈時安和南景逸的關係是一回事,見到面之後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想找個離沈時安位置近的位置坐下,奈何太子和南景逸把人一左一右,他根本接近不了。
沈時安身後站著一臉殺氣的玄七。
北冥蒼凜無奈,只得坐在了沈時安對面。
「那個...」北冥蒼凜不知如何打破這尷尬的局面,卻又不得不強行開口「你們兩個能不能先鬆開。」
他見不到沈時安正臉,還是有那麼一丟丟沒底的。
聞言,南景逸低頭輕聲細語在沈時安耳邊說了什麼。
沈時安乖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,抬頭看向北冥蒼凜,只看了一眼,又躲到南景逸懷裡了。
小聲嘀咕「那個人的眼神好可怕。」尤其是看他的眼神,更可怕。
北冥蒼凜在看到沈時安正臉的一瞬間,頓時激動的拍桌子站起來,眼裡冒出興奮的光,看沈時安的眼神,就像看到了奇珍異寶。
他確定了這真的是父王的兒子,長得和父王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都不用做滴血認親的那種。
只不過.......在見到沈時安第一眼時,就察覺出不對勁。
神態動作,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。
過於......過於幼稚了。
「還有這個。」南景逸昨天沒把黑匣子裡的東西拿出來,他想讓沈時安親自拿出來。
沈時安乖巧的打開盒子,裡邊紅色的指環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光。
指環被拿出來,指環上的狼頭顯現無疑。
北冥蒼凜自然認得這指環,父王跟他們講過他自小戴到大的指環,留給了母后。
那指環是獨一無二的,父王還說指環上他做了別人看不到的標記,只要將指環放進水裡,自然會閃現。
他站起身走到沈時安面前,刻意放緩聲音「能否借我看一下。」
生怕聲音大一點會把人嚇到。
沈時安先是看了一眼南景逸,見他點頭,這才把指環遞給北冥蒼凜「給...你...」
陌生加上害怕,說話反而又變得有些結巴。
「你...」北冥蒼凜以為是自己把人嚇到了,有些自責「別害怕,我沒惡意。」
「嗯!」沈時安輕輕嗯了一聲,
北冥蒼凜拿過指環,倒了一杯清水,指環放進清水裡。
指環內側漸漸顯示出兩個模糊的字。
又過了一會,兩個字逐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北冥蒼凜拿起指環盯著內側的兩個字,居高臨下的看著窩在南景逸懷裡的人。
語氣再次壓得很低「你叫時安?」
沈時安愣了一下,就連南景逸都愣住了,他們誰都沒說過沈時安的名字。
昨天也只是喚的安安。
這北冥的是怎麼知道全名的?
「你從何得知?」南景逸眼神驟然變冷,帶著戒備。
北冥蒼凜不知南景逸的敵意從何而來,也懶得理會,直接把指環內側的兩個字露出來。
「父王說過,他的指環留給了母后,指環內側做了特殊標記,只有他的人才知道。」
南景逸盯著指環內側時安兩個字,終於明白了這時安二字從何而來。
「你可知這是何意?」南景逸很想知道,北冥王既然不知道自己會有孩子,為何還會把這兩個字刻在指環上。
如若安安母親沒死,那這指環刻不刻這兩個字無多大用。
北冥蒼凜被問住,他記得父王說過,只是一時想不起來。
「事事順遂,歲歲平安。」一道輕佻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二樓窗戶,出現一紅衣男子,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。
男子跳進來,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,一飲而盡,繼續解釋「父王和母后互許終身,兩人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,說將來若是有孩子,就給取名時安。」
「父王當時在南詔時,用得不是北冥的姓,是隨意取的沈安。」
本來父親名字有安字,孩子不應該再取安,可北境沒那麼彎彎繞繞的規矩,只覺得時安這個名字好,就一定要取。
幾人剛才太過專注討論此事,誰都沒注意到這男子是什麼時候來的。
只有玄七注意到了不尋常的動靜,卻沒看見人什時候出現的,可見這人武力不低。
「你叫沈時安?」紅衣男子自顧自的靠近沈時安,盯著他看了片刻。
沈時安見到這人,笑眯眯的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害怕的直接坐到南景逸懷裡了,小聲道「這人好可怕,不像好人,安安不喜歡。」
這話一出,北冥兩兄弟都愣住了,同時也注意到沈時安某些方面確實有問題。
眼中冷意一閃而過,很快被掩飾,再不了解具體情況時,他們不能輕舉妄動。
北冥蒼凜把自家二弟往後一拽,厲聲呵斥「讓你換衣服不換,把小弟嚇到了,父王要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。」
就連他都沒注意到,稱呼不自覺的就改了。
北冥臨淵尷尬的摸了摸頭,他又不知道大哥是來見這麼重要的人。
早知道他不僅換衣服,還會規規矩矩的走正門的。
「你別怕,我沒惡意,要是不喜歡,我這就去把衣服換了。」北冥臨淵試圖補救,挽回一些形象。
奈何沈時安不搭理他,頭埋進南景逸懷裡,搖搖頭。
「逸哥哥,安安困了,要回家。」
「好。」南景逸抱著沈時安站起身,轉身就往外走,在門口停頓片刻「安安的事,只有你們知道就好。」
說完抱著人下了樓。
太子也站起身,對北冥蒼凜他們點點頭。
門關上,只留下兄弟二人大眼瞪小眼。
兩兄弟走到窗戶前,低頭向外看,南景逸抱著沈時安上了馬車,逐漸遠離了酒樓。
「大哥,那真的是父王的孩子?」他只聽了一半,前邊根本沒聽到,心存疑慮。
「母親叫慕婉柔,還有父王親自畫的畫像,以及丟失多年的那枚指環,怎麼作假?」
「再者,南景逸是安王世子,還有他旁邊那個是南詔的太子,兩位身份尊貴的人,不會那這種事說謊的。」
北冥臨淵沒再說話,眼神盯著那消失在人群里的馬車,久久沒回過神來......